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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虞冷月走之前,還笑著奉承一句“記著您的好呢”。
那兩家預定下茶葉的宅院,都是為了夏天打發護院、下人之類的用,就同夏天的消暑湯一樣。但是宅子里廚房的人又懶得費這番工夫,撈不出幾個錢還有人情麻煩,倒叫送上門的虞冷月,撞了個正著。
回了三必茶鋪,虞冷月立刻去后院準備茶包和濃梅醬了。
她打算賣給那兩戶宅院的茶飲,并非現成的茶葉和梅醬,而是茶包跟熬成漿狀的梅醬。
一則方便保存儲存,二則下人們又不同主子那般隨時有人伺候,有地方儲東西,做成茶包和漿狀好沖泡。
虞冷月忙到末時了,雪書才回來。
雪書見后門開了鎖,還以為家里遭賊了,進門才發現原是虞冷月比她先回來了。
“你怎么今天就忙活上了?”
雪書抱一滿懷的東西,到廚房去問虞冷月。
虞冷月擼起袖子,一回頭,往雪書懷里看了一眼,笑道:“拉了兩門子生意,我先試試看做出來好不好。你買了什么好東西?”
雪書臉頰一紅,不大好意思地說:“一些紙跟顏料罷了。”
她喜歡畫畫,只是無人指導,畫技生澀,如今有了些閑錢,便想著深入鉆研一番。
虞冷月說:“趁著院子里還有光,你快去。廚房我一個人就夠了。”
雪書把東西拿院子去放好,到廚房里準備午食。
幸好她手腳快。
不然午飯都變晚食了。
申時了,雪書才開始畫畫。
翌日,虞冷月把店交給了雪書一個人,她則去那兩戶人家里交貨,陶瓷罐裝的濃梅醬跟香奶味兒的茶包。
兩戶人家都是前院的買辦來同虞冷月打交道。
大戶人家里的買辦,都是會做事的精明人,買辦一見虞冷月擺上來的兩樣東西,就知道她花了巧心思,又嘗了味道覺得不錯還很實惠,立刻立了契,結賬完還交了下次的定金。
虞冷月是雙手捧著幾吊錢回三必茶鋪的。
直到進了鋪子里面,腳步都輕飄飄的。
雪書看了也錢也高興,她驚喜地說:“還是有錢人家的錢更好掙。”
虞冷月說:“可不是么。”
只是她們這間小鋪子在京城可難以從有錢人手上真正掙上大錢,沒法子,誰都知道京城里掉個牌匾沒準兒都砸到個皇親國戚。
這話其實還能有另一個說法——這牌匾沒準兒就是從哪個皇親國戚家的鋪子上掉下來的。
和皇莊、官窯一樣,其實還有官店、皇店的存在。
也就是官營和皇家經營的鋪面。
更不提多得是那些官宦之家的鋪面。
往街上左右隨便看看,就很有可能是上面這些性質的店鋪的一種。
這種鋪面背后全是盤根錯節的宗族關系,有的是穩定的貨源跟客源,旁的店就是根針也插不進去。
三必茶鋪完全就是夾縫求生存,做點小本營生。
然而虞冷月想到虞父死前的特別叮囑,和他留給自己唯一的嫁妝……只能告訴自己,能在天子腳底下夾縫求生,也都算是好的了。
別處更是沒的叫人吃了肉還不吐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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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好幾日,虞冷月心情都十分好。
首先是兵馬司的人巡街竟然安分了許多,再也不亂在街邊歇息喝茶了。
自然也不會過來打攪她。
虞冷月同隔壁跑堂的閑聊才知道:“南城兵馬司里頭換了人,新官上任三把火,楚武他們這段日子里,可不得老實點兒。”
虞冷月故作驚訝:“小哥,南城兵馬司里的事你都知道呢!”
跑堂得意哼笑:“這條街上的事,還有我家掌柜不知道的?”
言外之意,他家開的店可不是三必茶鋪這種普通鋪子。
背后的東家厲害著呢。
更令虞冷月高興的是,掛出招子的那日,“顧郎”親自來了。
是他親自進茶鋪來了。
周臨淵身著一襲白衣進了三必茶鋪,修長手指執一柄合上的黑骨扇,薄唇輕啟:“一份脆青珠,有勞。”嗓音清清冷冷,不易近人。
虞冷月循聲望去——眼前郎君挺拔如篁,白衣顯君子端方本色,襯得冷顏清潤如玉。
她迅速低頭去拿柜下提前準備好的脆青珠,以及另一份甜點,放到柜面上。
周臨淵不知虞冷月要給他的另一份是什么東西,沒有買走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