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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矜持?”
☆、第二十八章 張二家的小媳婦怎么了?
夕陽西下,沐浴在落入余輝中的馬車再次走起,車中依舊穩穩的坐著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方婉之。
馬車挺寬敞,但是上車以后她就是緊挨著連喻坐著。額頭上還滲著追馬車時熱出的薄汗,她拿著小帕子擦了擦,又看了連喻一會兒,用肩膀蹭了他一下。
“生氣啦?”
她也不是故意要鬧這么大的,實在是自己不愿意走回去了。
連喻沒吭聲,低頭抓著王守財肉呼呼的貓爪子玩兒。
方婉之就跟著他一塊兒玩兒,玩兒了一會兒,聽見他說。
“你那丫鬟不在,你裝什么裝?”
他是生這個氣。
原先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可以沒有規矩,現在也可以沒有。至于為什么沒有,連喻說不上來。反正方婉之正常跟他說話的時候,他不會看不上她。
方大姑娘抿著嘴沒吭聲。
之前在青竹面前她確實是裝給她看的。青竹不在的時候...如果她告訴他,她是有點想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會不會再被趕下去一次?
她時常會有些這樣的惡趣味,比如陰天看螞蟻搬家,偏偏就要用小樹枝攔住它們的去路。看見蝸牛挪步,就喜歡在它走了一段距離之后再放回原點。然而這些趣味都在遇見瀾卿之后好轉了。因為瀾卿比它們更好玩兒,他不愛說話,她便想要逗著他說話,眼見著好端端的公子爺變的孩子氣的嘰嘰歪歪,她開心死了。
方大姑娘年幼的時候過的很孤獨,親娘終日沒心沒肺,二娘終日傷春悲秋,兄弟姐妹無一例外的表面親近,沒得半點親情可見。所以方婉之挺小就知道怎么自己找樂子。瀾卿于她而言,就像是難能可貴的小伙伴,她遇見了,就有點不愿意撒手,就這么過一輩子?....好像也行。
心里是個什么念想,她還沒有琢磨明白,也沒必要明白。緣分是老天爺給的,能不能走到一起,看的是人,無關他物。
春日里的天氣本來就暖,兩人身上又都穿了夾衫,擠在一起其實挺熱的。但是誰都沒有動。熱也不動,就這么隔著彼此的料子擠擠挨挨。
方婉之卷了兩下手里的小手絹,突然覺得心里頭特別舒坦,踏踏實實的舒坦。
她一舒坦的時候就容易話多。
側頭張了張嘴,她對瀾卿道。
“張二家那頭老母豬你知道吧?前兩天終于生了,三只黑的,兩只白的,把個張二的小媳婦。。。”
說到一半,突然又住了嘴。因為不知道瀾卿是不是愿意聽。
馬車里安安靜靜的,她看見瀾卿似乎楞了一下,隨即低著頭繼續扒拉著王守財的小爪子。
“張二家的小媳婦怎么了?”
聲音淡淡的,也沒去看她。
方婉之卻有一種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感覺,嘴角不停上揚,直到裂成一個傻啦吧唧的笑容,聲音里都帶著一股子興奮勁兒。
“張二家的小媳婦可樂呵了,大半夜的生怕小豬仔凍著了,竟然把她男人給趕出去,自己抱了一窩小豬在屋里睡覺。氣的她婆婆第二天站在院里扯著嗓子好一通罵。”
“還有那個嬌滴滴的魯秀才,實際上跟村東頭的鐵匠是一對兒。平時看不出來吧?”
連喻的眼睛也在笑,一雙淺色眸子亮的出奇。坐沒坐相的窩在軟墊里望著她說:“你怎地知道的?”
方婉之就一敲膝蓋。
“我看見他們拉手了啊。我跟你說啊,魯秀才其實是個女的,這是半個月前傳出來的消息,你肯定不知道,你聽我跟你細說啊....”
這一細說,自然就很長。
兩人一問一答間,多數時間都沒有看對方的臉,眼角眉梢卻都掛著笑意,也不知道美個什么勁兒,就是統一的覺得心間上像被貓撓了一把似的,癢絲絲的甜。
馬車徐徐前行,車外百無聊賴甩著鞭子的皮皮也笑的挺開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笑的什么,就是恍惚覺得這車里的‘小兩口’好像是又和好了,有點甜,有點傻,又有點小膩歪,羨慕死他了。
五月的天,說轉暖起來其實是很快的。兩場大雨之后,人們身上的夾衣和披風就通通沒了存在的價值,朝臣們紛紛換了夏袍,于卯時侯在東直門后,到底不用惹的一身早春朝露濕了衣裳了。
朝陽照進紅磚綠瓦的乾坤殿上,正是個莊嚴堂皇之地,五品以上官員皆俯首叩拜,山呼萬歲,大殿之上的石磚地瓦都照出了人影。
穿戴著一身二品朝官行頭的連大人也站在其中,聽著滿耳的歌功頌德,自動忽略所謂的軍國大事,正在明目張膽的神游太虛。
他昨天和方婉之又吵架了。
原因還是在王守財的教育問題上。
這貨是個停不住貓爪子的,方婉之覺得棍棒之下方能出‘孝子’,但是這棍棒不能可她一個人掄。
前段時間,因為她掄的太勤快了,以至于王守財召集了村內所有的土貓,浩浩蕩蕩的跑到方府進行打擊報復。
偌大一片梔子花,楞是被它們踐踏的看不出一點本來面目。
其實于方婉之而言,她不是不喜歡王守財,奈何這種喜歡,架不住這貨隔三差五的惹事生非。她將這個原因歸結于連喻的護犢子,所以強烈要求他站在自己這一邊。
連喻自然是不愿意的。
他就是想裝老好人,讓王守財只跟他一個人好,當然就不會同意方婉之的理念。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在未來的某一天,自己會因著這個認知,而讓方婉之根深蒂固了一樣新的準則,那就是勢必搞好母子關系。
她也要讓連喻沒得好人裝。
這自然是后話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