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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瑜晚放下酒杯,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趨,她猜不透他葫蘆里藏得什么藥,但走到這一步,她似乎也很想知道這里面藏著的貓膩。
齊姜宇推開安全小門,直接進入的是酒店外長長的走廊,他按下電梯。
電梯下達兩層,他先行帶路,最終停在一處客房前。
林瑜晚止步,道:“你究竟想帶我去見誰?”
齊姜宇欲言又止,拿出房卡,推開門,“你進去就知道了,你放心,他沒有危險性?!?
林瑜晚蹙眉,她似乎已經想到了齊姜宇繞了那么大的彎子過后讓她來見誰。
越是走進里面,她越是惴惴不安。
陳景然躺在床上,雙目空洞無神,整個人形同枯槁,如果不是仔細觀察,幾乎都快認不出他會是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陳大少。
聽見聲音,陳景然扭了扭脖子,視線里映上那道自己夢寐以求的身影,他激動的以為自己能夠舉起手,像似夢境中那樣牽起她溫暖的小手。
四目相接的剎那,林瑜晚堂皇的退后一步,那是什么眼神?絕望中卻又舍不得離開的無助眼神,他陳景然竟然會變成這樣。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聲音很干,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壓在了他的聲帶上。
林瑜晚穩住起伏的情緒,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可能是監獄里那群人看我快死了,才肯大發慈悲放我出來吧?!标惥叭幻空f一個字舌頭就會停了停,他幾乎連貫不了一句話,就像是嗷嗷學語的小孩子,一個字一個字的讀,讀的很費勁。
“那你為什么還要見我?”林瑜晚跌坐在椅子上,她以為陳景然已經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可是她從未料想過他們會在五年后還能見面,而見面的情形卻是這般。
他全身癱瘓,口齒不清,甚至是滿頭白發,模樣像極了七八十垂暮的老人。
“感情最折磨人的不是別離,而是美好的回憶讓人很容易站在原地,以為還回得去。我也以為我們還回得去。”
“所以你才會變成這樣,世界上有兩種東西不可直視,一是太陽,二是人心。”
陳景然目光眺望著天花板,“晚晚,我有多想回到那一年,你答應做我女朋友的那一年,可是我卻眼睜睜的看著我們的未來變成了海上泡沫?!?
“醒醒吧,這個世界沒有那么多后悔藥,既然出來了,你就好好的活一次,別再骯臟的把自己弄得一身腥?!绷骤ね碚酒鹕恚瑴蕚潆x開。
“晚晚,你當初是因為我的背叛才找上的顧琛易,還是一早就遇到了他才選擇悔婚?”
林瑜晚停下雙腳,自嘲的冷笑,“你覺得我會跟你一樣吃著碗里瞧著鍋里?”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明明那么驕傲,為什么會寧愿隨隨便便的嫁給一個男人而放棄我?雖然我當時做錯了事,可是你是知道我的,對于顧琛易,你完全不知道這么一個人,你為什么寧愿相信他?”
“我沒有相信任何人,沒有能預知下一瞬間的事,所以我不會堅持更沒有必要那么固執,順其自然船到橋頭自然直,就像是下雨了就打傘,冷了就蓋被子,開心就笑難過就哭,很簡單的道理,你不愛我,我就知道自己愛自己,我能做的就是不要讓任何人看見我的偽裝,哪怕是個陌生男人,我也要驕傲的帶著他給我撐好場面?!?
“結果你還是贏了?!?
“是啊,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終歸是同情善者,何其有幸給了我一個顧琛易,而不是讓我破罐破摔的繼續等你陳景然。”
林瑜晚看見他身體微不可察的顫抖著,也不想再繼續停留,徑直走向房門方向。
“如果真的有下輩子,我希望我還能遇見你?!?
“不要想下輩子了,人一死,前塵往事忘得干干凈凈,你覺得你還會記得我嗎?清醒吧,看你這樣,我竟然暢快不起來,我不是圣母,也不是悲天憫人的善良人,我只是覺得報應太現實了,人心還是干凈一點為好?!?
話音隨著關門聲戛然而止。
他戚戚然然的躺著冰冷的大床上,空氣里靜靜的浮動著酸澀的味道,他眨了眨眼,這才發現自己眼角滾下一顆滾燙的液體,落入發中的瞬間,心口似是被什么東西燒灼而過,疼的他快要喘不上氣。
林瑜晚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頭頂上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打在地毯上,突然,前面一道身影蜿蜒入目。
徐濛冉有些抱歉,道:“我不知道齊姜宇竟然是帶你來見陳景然的,如果我早知道他不安好心,真不應該答應他這個要求?!?
“有些事也是應該到了說明白的時候,更何況他如今變成這樣,也是他咎由自取的下場。”林瑜晚擦過她身,走向電梯的方向。
徐濛冉轉過身,斜睨著她的背影,“你不生氣?”
林瑜晚按下電梯鍵,道:“我為什么要生氣?”
徐濛冉尷尬的攏了攏自己的外套,“算了,我還要回去看我的安然有沒有被你的兩個小皮孩給欺負?!?
“說的好像你家安然就不會調皮搗蛋一樣,那是你沒有看到的時候,那小子可精明著了,背地里總是欺負小寶。”
“我兒子我還不知道性子?哪一次不是被你家那個小魔女給弄的哭鼻子?”
“那是他故意哭的。”林瑜晚嘖嘖嘴,“真該讓你看看你的好兒子背地里的德行?!?
“林瑜晚,別以為我今晚是有愧于你就得本本分分的讓你一兩招。”
“我從來不覺得顧二少太太是善茬。”林瑜晚靠在電梯墻上,似乎想看她怎么還擊。
“得了,懶得跟你吵?!毙鞚魅睫D過身,看著下滑的數字,電梯在下一刻敞開。
她先行走出電梯,卻沒有聽見聲音跟來的腳步聲,本是不以為意的回了回頭,卻是神色一凜。
林瑜晚順著墻壁重重的跌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喂,你別嚇我?。俊毙鞚魅脚苓M去,拍了拍她毫無血色的面容,急忙掏出手機。
顧家大宅,傭人們看見玩具房的情景,一個個不敢吭聲的選擇沉默的離開。
顧安然坐在小沙發上,盯著兩兄妹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故作老成道:“這一次是寶寶輸了?!?
顧小寶得意的拿著畫筆在顧寶寶臉上畫上兩條長長的黑眉毛。
顧寶寶嘟嘴,認真的盯著地板上的四只杯子,“該換我了。”
“隨便藏?!鳖櫺氉谝慌?,等待她的換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