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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顧錦嶸對自己父親的了解,她幾乎能從這本沒有打開的文件夾里看出席邵宇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點滴。
三哥說了那些話,父親自然而然會著手調查,至于調查結果以及定論,便要看自己接下來的態度。
她其實是畏懼顧老的。
或許外族的千金,如果是一門就這么一個女兒,必定是珍而疼愛,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只是她知道自己這個家庭,母親身為第三者進入顧家人的視線,自己的最初恐怕定義只能為私生女。
所以她很感激,感激給了她正常身份的父親,感激沒有自小嫌棄她的兄長,感激所有沒有嘲笑過她的傭人。
“坐吧。”顧老開口道。
顧錦嶸機械式的挪動雙腳,正襟危坐。
“你應該知道我讓你過來是為了什么。”
顧錦嶸點頭,“父親請說。”
顧老翻開文件夾,里面的照片無疑證明著顧錦嶸的猜測,果然是席邵宇本人。
顧錦嶸不由自主的心臟高懸,凝神屏息。
顧老只是隨意的翻了兩頁,便再次合上。
顧錦嶸惶恐,這是不滿意?
顧老雙手合掌放于身前,道:“你為什么會喜歡他?”
顧錦嶸回復,道:“這世上最難得的是兩種男人,一種是只會流淚的男人卻為了你流了血;另一種則是只會流血的男人卻為你流了淚,我認識席邵宇的時候,他冷漠的就像是一塊千年寒冰,不會笑,更不會哭,或許是自身生長環境的原因,讓他對誰都帶著三分戒備。可是突然有一天,我發現他其實也會傷心,無助,失望,甚至絕望。我在想這個男人其實很脆弱,我不應該用自己偽裝的不愛去攻擊他的脆弱,這……太殘忍!”
顧老沉默,目不轉睛的注意著她的面容,與岳珊七分相似,有一種天生攜帶的驕傲,卻不知為何,卻甘愿束縛自己的所有桀驁,只想做一個普通的女人。
“我會考慮看看,過兩天帶回家里,你應該知道你作為顧家唯一的女兒,你的婚姻不只是你一個人的私事。”
顧錦嶸忍住險些控制不住的喜悅,點頭如搗蒜般,迫切道:“我知道,我清楚哪些事該做,哪些事婚前絕對不能做。”
“你母親那里不用擔心,這事我認定了便行。”
“父親,謝謝您。”
顧老嘴角上揚些許,語氣和藹,“你三哥說的沒錯,有些事太過迂腐,只會讓來之不易的安穩離自己越來越遠。顧家之所以如此安定,也是因為沒有爭亂,我不想看著這份和諧被打亂。”
“我明白。”
“好了,夜深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嗯。”顧錦嶸站起身,將椅子不帶聲響般推回原位,“父親早點休息。”
房間瞬間安靜如初,偌大的空間,只剩下一人獨自坐在椅子上,月光自他身后的窗戶斜斜照耀而進,隕落在白凈的地毯上,將空氣里浮動的砂礫映射的忽閃忽爍。
……
月上中梢,醫院前,人影稀疏。
顧琛易坐進車內,低頭看了一眼被纏上繃帶后并沒有什么異樣的手臂,解下紐扣,換上一件干凈的襯衫,順勢著將染血的衣服直接丟入垃圾桶內,就這般,并未有所異樣的驅車離開。
公寓大樓下,一輛蘭博并沒有熄火,車旁,一人倚著車門,興致盎然的望著由遠及近的車影。
顧琛易打開車門,直接從顧謙易身邊擦身而過,并沒有半分停留。
“你覺得對于一個執證十幾年的醫生而言,那簡直比空氣還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會聞不出來?”顧謙易漠然的抓住他的手臂,面上的戲謔漸漸潰散。
顧琛易拂開他的鉗制,不以為然道:“只不過是擦破了點皮而已。”
“是嗎?”顧謙易目光下垂,正好落在顧琛易有意避開的右臂上,嘴角微微上揚,試探性的抓過去。
驀地一陣刺痛從手臂上襲來,顧琛易不著痕跡的再次避開他的打探,道:“我不是你的病人,不需要你這般敬業。”
“看來應該沒有傷到筋骨。”顧謙易單手放在口袋里,笑意淺淺,“我就覺得你跟大哥今天鬼鬼祟祟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果不其然,這是跟誰單挑去了?不對,或者是誰群挑了你。”
“你想多了,不過就是處理一些私事罷了。”
“私事需要刀戎相見?”
顧琛易抬眸,兩兩目光毫不避諱相接,“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蘇勝的事,你以為紙能包住火?外公那邊應該也派了人吧,我在想,誰這么有本事在這個風口浪尖上挑事,想必應該跟外公家的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私生子有關聯對吧。”顧謙易直言道。
顧琛易面上波瀾不驚,目光卻是寒了又寒,“你覺得我會畏懼一個毫無實力,或者是只靠一時噱頭橫空出現的私生子?”
“那行,反正你的事,我是管不著,有什么困難跟我們說一聲,畢竟我們才是親兄弟。”顧謙易叼上一根煙,又遞上前一根。
顧謙易本以為他不會接上去,本是打算禮貌性的給一給,結果這人不僅接過去了,還就著自己的打火機借了一個火。
顧琛易吐出一口煙圈,已經幾天沒有抽過一支煙了,熟悉的味道,卻略顯嗆鼻,最終仍舊熄滅丟開。
顧謙易忍俊不禁,大笑道:“這是真的戒了?”
“一個人抽的煙就跟一個人的喜好一樣,有的人喜歡濃烈,而有的人卻喜歡清淡,你的喜好不是我喜歡的,實在是難以接受。”
“……”這是嫌棄自己的意思?
“路上開車注意安全。”言罷,顧琛易隨意的揮了揮手,便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公寓內,燈光和煦,落地窗前,一人靠著護欄上,眺望夜色。
聽見玄關處傳來的動靜,林瑜晚并沒有急于轉過身,而是不動聲色的翹了翹、臀!
顧琛易本打算脫下外套,卻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似的急忙套上,故作如常般走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