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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技藝已臻化境，還有雙洞悉萬物的神目，美貌、氣質(zhì)可比楚國宋玉，年紀(jì)輕輕便官在大匠作。楊瑾不得不憾嘆，甚至還有些羨慕和嫉妒，上天確實有特別青睞之人，否則韓羽何以能集如此眾多優(yōu)勢于一身，幾乎找不出任何瑕疵？

不過……若要硬說瑕疵的話，也許就是在面對楚貍的時候，他完全沒有一個正常男人應(yīng)該有的反應(yīng)。據(jù)楊瑾目前對韓羽的了解，他既無妻子，也無戀人，走在咸陽城中，對妙齡女子也仿佛視而不見。不近女色……不知應(yīng)不應(yīng)該算是一種瑕疵，不過這些終歸是別人的私事，楊瑾也不便妄自猜測，興許是一心撲在學(xué)問上，這種人世間倒也不少。

這一日，他們終于選定鑄造地址，此地位于甘泉山一側(cè)，地理環(huán)境，土質(zhì)結(jié)構(gòu)，均符合韓羽的要求。韓羽似乎也很高興，回到城中，選了一間酒肆，破例叫了兩壇老酒。

韓羽興致勃勃地道：“你們……在歡喜慶祝的時候，都喜歡喝些酒吧？我等也連續(xù)辛苦多日，今日終于選定地址，明日就能正式開工了，今日破例，大家一起喝些酒吧……那句話怎么說？不醉不歸。”

韓羽這句話一出口，楚貍的眼睛立時變得雪亮，那只嗅到魚腥的貓兒樣一覽無余地顯露出來。楊瑾看在眼里，不禁暗叫不妙，心中責(zé)怨韓羽怎么就提議喝酒呢，這位楚大姑娘的酒品，他可是親身領(lǐng)教過的。

雖然蒙毅府中珍味佳釀應(yīng)有盡有，但楊瑾等人終歸是客，難免拘謹約束。如今是在市井之中豪飲，韓羽又無官架子，近日來也學(xué)著顧勇那般，與大家互相稱兄道弟，無拘無束。顧勇本就性格豪邁，喜好與人結(jié)交，幾日沒痛快暢飲，肚中酒蟲早已饑渴難耐。幾碗酒下肚之后，就連陶素也變得跟韓羽更加熟絡(luò)起來，推杯換盞，不住互相勸酒。

五人當(dāng)中，顧勇最善飲，喝到酩酊處，干脆脫去上衣，露出一身在塞外邊關(guān)練就的健碩體魄，赤膊彈刀，腳踏節(jié)奏，翩翩起舞，以助酒興。

顧勇高聲唱道：“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韓羽受顧勇氣魄感染，一向呆滯空洞的眼神竟然閃起異彩，不覺以箸擊盞，和著拍子，吟唱起來：“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楚貍一碰到酒，饞得跟只小貓兒似的，此時兩頰嫣紅，醉態(tài)可掬，竟也接口唱了起來。

這首《無衣》是秦國一首激昂慷慨的戰(zhàn)歌，顧勇自幼尚武，每到興致高昂處，都會唱起此歌。楚貍雖是女子，卻以婉轉(zhuǎn)繞梁的女聲，竟也唱出豪邁雄渾之意。聽得在場人無不癡癡如醉，不由讓人聯(lián)想起，那月夜長城之下，楚貍紅衣勝火，憑借一對彎刀在魔物群中來去如風(fēng)的颯爽英姿。

楚貍唱罷，旁若無人地拍案大笑，端起酒壺為韓羽又斟上一杯，道：“韓公子，這酒……好喝得很，喝了……快活得很，你怎么不喝？來，我敬你，你也喝一杯吧！”

楚貍言笑晏晏，捧杯勸酒，韓羽連稱不擅飲酒，可楚貍哪里肯依，將酒杯抵到韓羽唇邊，笑道：“男兒大丈夫，哪有不會喝酒的道理？就是……就是本姑娘……都會喝酒。來！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