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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玄青又來矮屋看一眼,說道:“馬齒菜和艾葉不重,放到雞籠上,明天車裝好拿麻繩一捆,不怕掉下去。”
他說完就動手了,兩個麻袋弄出去后,陸谷見矮屋只剩糧食,再沒有要帶的,就提了竹筐出來,把門關上鎖好,矮屋算是收拾完了。
廚房里鹽巴干辣子之類的不用拿,小半罐蜂蜜要帶下去,至于咸菜壇子,陸谷打開看了看,還有小半壇呢,之前腌了好幾次酸水芹,就改拿鹽巴腌咸疙瘩。
鹽貴鄉下人買的少,是以酸菜腌的多,畢竟咸菜要用很多鹽巴,一般人吃不起,陸谷還是到沈家后才學著腌咸菜,在陸家的時候多是酸菜,偶爾杜荷花腌個酸辣的豇豆還防著他。
咸疙瘩腌好后切片切絲都行,切片一般都是捏在手里就饅頭吃,切絲是吃飯時拿筷子夾。
上次回家紀秋月還把咸疙瘩切成碎丁,再切了點姜末,拿滾燙的熱油往上一淋,刺啦一聲,再把姜末和咸菜碎拌勻了,油咸油咸的,掰開熱騰騰的白面饅頭夾進去,只吃這個不吃菜都很香。
生姜驅寒暖胃是好東西,不過姜末切的沒有那么多,姜味挺淡的。
咸菜疙瘩用了不少鹽,金貴著,他們上次去吃館子,雖然只點了肉,但陸谷聽到食肆里有人要咸菜下酒呢,人多嘈雜他沒聽太清,一碟好像是十五文還是多少,可貴了。
他蹲在壇子前有點舍不得,見沈玄青進來就小聲說道:“今天明天吃一些,剩下的我想拿碗帶下去。”
他神情不舍,沈玄青沒忍住笑了,開口道:“帶就是了。”
山路遠,大灰和大白回去要跑好一陣,沈堯青他們走上來也得一陣,晌午飯陸谷多做了些,但沒有等,和沈玄青先吃了。
下午陸谷收拾兩人衣裳時,就聽見院里的大黑汪汪叫,還跑出去了。
他連忙和沈玄青到院外去,不一會兒就看到了衛蘭香沈堯青和沈雁,大黑和狗崽跟在旁邊跑上來,尾巴搖的歡快。
“娘,大哥。”沈玄青喊道,陸谷也喊了聲。
大灰大白沒跟上來,這么遠的路來回跑狗也累,就留它們在家里歇歇。
走一路累了餓了,鍋里捂著飯菜,陸谷先到廚房點了灶火燒熱,天冷還是吃熱乎的好,肚里不難受。
“谷子哥哥,你看我頭上的絹花。”沈雁湊到陸谷跟前來,笑瞇瞇說道。
她頭上兩個發髻旁都有一朵淺黃色的小絹花,還挺漂亮的,陸谷眉眼微彎,說道:“真好看。”
沈雁更高興了,聽見外頭衛蘭香說有獾子,熱飯只用燒火,不用幫忙,她就到柴房去看獾子了。
飯菜熱好端上桌,沈玄青和陸谷沒別的事做,就點了火盆坐在旁邊烤,他順嘴問道:“阿嫂在家里?”
這本是一句家常話,誰知正吃飯的沈堯青嘴里東西還沒咽下去,沒法兒說話,卻抬頭笑得有點憨,衛蘭香更是喜意滿面,說道:“你阿嫂有喜了。”
“山路太遠就沒讓她上來。”沈堯青笑道。
沈玄青有點驚訝,隨即就笑了,家里人丁興旺他自然高興,說道:“那幾只兔子山雞就不賣了,給阿嫂補補身子。”
“好好。”沈堯青沒有推拒,有身孕自然要吃好點。
沈雁還小,自己就是個半大的孩子,但知道自己要有侄子或是侄女了,哪有不高興的。
陸谷也不例外,沈家人待他好,紀秋月有身孕了,他當然也高興,想起妮兒喊他小嬤,心道以后他們家也有個小小的孩子喊他小嬤了。
——
深山里頭蓋房不容易,只有兩間屋子能睡人,因沈堯青上來了,他兄弟倆在東屋睡下,陸谷和衛蘭香沈雁在西屋,擠一晚也就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趕路不是很著急,等太陽出來后一家子才起床收拾。
衛蘭香和沈雁在廚房做飯燒火,沈玄青和沈堯青在柴房拿麻袋裝獾子。
這東西說小也不小,還那么肥,抓了十五六只還得兩個麻袋,活著的獾子有六七只,這幾天一直用繩捆住前爪和嘴巴,喂得時候才解開嘴上的繩,不然它們一來會打洞逃跑,二來牙齒太鋒利。
狗崽跟著進了柴房,看見地上的肥獾子就沖它們叫,活獾子蹬蹬腿,它直接撲上去撕咬,獾子皮毛厚實耐操,它咬出一點血跡就被沈玄青拎著后頸拽開了。
狗崽聰明,見過大灰攆兔子,沈玄青也訓過它,知道要松嘴,被丟出柴房后,聽見陸谷在房里的動靜,就搖著尾巴進去蹭腿。
所有被褥疊好卷好塞進大箱子里后,陸谷把他和沈玄青的厚衣裳冬衣都疊好放在包袱上,兩身薄衣裳冬天不穿不用帶下去。
至于箱子里那本書,陸谷猶豫了好一會兒沒敢去碰,還是沈玄青裝好獾子走出柴房,從窗子看見他愣在那里一動不動,就走到窗前來問:“怎么了?”
陸谷連忙轉過身,吞吞吐吐說不出話。
沈玄青站在窗戶前看見箱子,見他這般姿態,連臉頰都有點紅,一下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院里人多,他假咳一聲,面上做出不在意的模樣,卻壓低聲音說道:“帶上。”
“二青,這筐草絨帶不帶?”沈堯青在柴房問道。
“帶。”沈玄青說完,沒敢多看陸谷的臉色,到后院去趕雞鴨,好放進雞籠帶下去。
草絨是陸谷攢的,除了這一筐,柴房角落還有一小堆,明年上來點火燒鍋就有的用。
包袱打好了,衣服里藏著的書只有他二人知道。
等吃喝完,陸谷利索的收拾好廚房,外面板車也裝好了,巡視一圈再沒有別的東西要帶,一行五人各自背著拉著就出了門。
包袱原本是要讓沈雁背的,比竹筐能輕點,但眼下里面有不能見人的東西,陸谷就不敢讓別人背。
沈雁背著一筐子草絨,衛蘭香背著那筐干菌子黑木耳,里頭還有陸谷的針線籃子。
裝藥材的筐子較沉,沈堯青背著,他和沈玄青輪換拉車,這會兒先是沈玄青拉。
陸谷把所有該關的門關好,窗戶也上好窗栓,鎖院門的時候他看見院里的秋菜還剩一些。
這種菜能活到初冬,栽在地里不挖的話,有時候下過雪還能看見點綠意,挖出來把凍爛的葉子去掉,粗莖平時不吃,但到初冬長老長粗了,受過凍就沒有那么澀口,削下外皮切成片焯過水,也能炒盤鮮菜。
山下家里栽了不少呢,院前屋后都有,這些秋菜雖然有點可惜,但陸谷沒有去挖,板車上東西多,總不能什么都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