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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谷剝了個花生,聞言答道:“嗯,留著咱們過冬時就有的吃了。”
前兩年沈家在冬天也不好過,沈雁年紀小,同樣怕冷怕餓,一聽這話杏眼都睜圓了,反應(yīng)過來冬天不用挨餓,她高興的不得了,連連點頭說道:“好好,咱們留到冬天吃,趕明兒想吃魚了,就拿樹枝在河里釣去,把這些都留下來省著,我方才還看見柱子他們在河里釣魚呢。”
沈玄青一看妹妹神情,就知道是前兩年餓怕了,當時家里口糧少,就算他和沈堯青有時候省出來幾口留給最小的沈雁吃,但還是不夠的,剝花生的手一頓,他難免內(nèi)疚,暗暗在心底嘆口氣,好在今年能吃飽穿暖了,家里人都不用受苦。
陸谷也是,不用再受苦了。
他轉(zhuǎn)頭看向身旁,把剝好的花生放進陸谷手里,就算沒有問過陸谷,也知道在杜荷花手里肯定過得不好,沈雁有家里人疼,冬天還能吃上幾口熱飯,陸谷就不一定了。
“沈雁,進來盛碗炸辣椒。”紀秋月在廚房喊道,她忙著切菜騰不開手,就讓沈雁進去幫忙,順便燒火。
沈雁又吃了塊柿子干才跑進去,紀秋月把碗遞給她,還說道:“多撿點肉出來,吃著香。”
歇了一會兒后,沈玄青起身到板車上卸東西,陸谷和衛(wèi)蘭香也幫著搬。
這次的獵物看起來不多,就七八只活的山雞和野兔,但沈玄青常背的那個大竹筐里,有整整二十五張狐皮,六張不好看的雜毛狐皮,余下的十九張好皮子里有兩張銀狐皮,比赤紅色的更值錢。
為打這些狐皮,他在山里跑了許多地方,苦累不說,一雙舊鞋給磨損破了,補都不好補,那雙鞋也確實夠舊的,干脆就給扔了。
衛(wèi)蘭香摸著銀狐皮嘴里不住咂聲,對陸谷說道:“我可聽人說了,府城那些老爺夫人就愛穿這銀狐皮,再貴也買得起。”
沈玄青想起鞋子的事,就問道:“娘,我鞋破了一雙,家里還有沒有?”
“有,我給你做了兩雙厚的一雙單的,還有一雙正在納鞋底子,夠你穿。”衛(wèi)蘭香說著就看向沈玄青雙腳,還想要是能補的話再補補。
沈玄青知道她在想什么,說道:“那雙太舊我扔了,鞋底薄了,走山路劃腳,鞋面也補過一次,這次破的洞大,腳趾頭都包不住戳在外面,若不是戳破的時候離院子不遠了,走道都不好走。”
衛(wèi)蘭香一聽,便點頭道:“那確實不好補,扔就扔了,娘再給你多做幾雙新的。”
待衛(wèi)蘭香看過后,沈玄青把狐皮又塞回大竹筐拿下來了,改天去府城賣,比在豐谷鎮(zhèn)價錢高,枸杞跟野澡珠沒搬下來,明天一早要去鎮(zhèn)上賣,陸谷鞠了兩捧野澡珠出來給家里留著,能用一段時日,衛(wèi)蘭香她們就不用上山去找了。
廚房里紀秋月炒菜了,倒進鍋里刺啦一聲響,翻炒起來很快就熟了,油炒的菜就是和水煮不一樣,直飄香味。
除了一碗炒秋菜,因著沈玄青愛吃雞蛋,紀秋月還給他倆炒了盤雞蛋,再有一碗油香麻辣的炸辣椒,這一頓吃得很不錯了,到最后連炒雞蛋的盤子沈玄青都掰了塊饅頭擦干凈了。
給他倆熱的是白面饅頭,白軟可口,雞蛋殘渣和盤子底的油沾在饅頭上黃亮亮的,沈玄青自己沒吃,遞給陸谷了。
油滲進饅頭里,一口咬下去油咸入味,還有一點雞蛋,別提多香了。
——
早集上的人照舊很多,今天板車東西拉的少,沈玄青明顯很輕松。
山雞兔子這種偏小的野物很好賣,野澡珠賣得也比較快,到后面人少后剩兩只山雞一只兔子,沈玄青估摸著醫(yī)館開了,就推著板車帶陸谷先往米鋪那邊走。
想問問看米鋪老板要不要野味,要的話就賣給他,再去醫(yī)館把枸杞子賣了,就能回家歇著,不用再站著等候買主。
野澡珠也剩了些,沈玄青邊往前推車邊吆喝:“野澡珠,大的野澡珠來看看,一文錢五個,便宜了。”
吆喝起來還真有人讓他倆停下,就算只買了三文錢的,三個銅板也是進賬。
再往前走的時候,陸谷也吆喝出聲,眉眼彎彎的,雖然聲音小了點,可他長得好看,如今養(yǎng)回來一點肉,氣色也變好了,笑起來更是和以前不一樣,除了幾分怯弱還在,那種低下頭不敢看人不敢說話,卑微又瑟縮的模樣再不復(fù)了。
米鋪里除了米以外,還買各種豆子雜糧干貨,枸杞子也有,但沈玄青沒把那筐枸杞子的蓋打開,他知道米鋪是按市價三文錢一兩賣的,收的價錢肯定是兩文錢,賣給這里不劃算,只把野物拎給米鋪老板看了。
山雞和兔子一共就三只,米鋪老板連同隔壁的雜貨鋪子老板買了下來,連陸谷的野澡珠也買了些。
臨走時沈玄青還買了點紅豆和黃米,家里只種了柴豆,也換個紅豆熬粥,再摻點黃米進去就是雜米粥了,他賣的山雞給米鋪老板便宜了點,所以買紅豆和黃米的時候,米鋪老板也多給他舀了點,兩人和和氣氣的,也算都沒吃虧。
等到醫(yī)館把枸杞子賣了后,陸谷把錢袋揣進懷里,一出來就聽見沈玄青說去買湯婆子,他眼睛亮了一下,滿心都是期待和高興,他也要有湯婆子了。
第61章
陸谷跟在沈玄青后面進了向暖齋,里面柜架上一邊是黃銅的湯婆子,另一邊是裝炭火的手爐腳爐,手爐的樣式顏色比湯婆子多,八角的圓的方的都有,爐蓋鏤空,爐身藍彩雕花看著十分艷麗漂亮。
向暖齋不止賣這些,還賣細炭和各種香草藥材以及更昂貴的熏香。
陸谷聞到一股暖暖的淡香味道,發(fā)現(xiàn)是高桌上放著的一個手爐散發(fā)出來的,手爐里放了炭火和熏香,不但抱在手里熱乎,聞著還有一股香味。
“您二位是要看湯婆子?”伙計迎上來問道,他臉上有著笑意,但沒有方才迎別的客人時那么殷勤,沈玄青和陸谷穿著布衣,一看就知道不是來買手爐的。
沈玄青點著頭說道:“嗯,拿兩個結(jié)實的來看看。”
湯婆子也有雕花的,比同樣大小同樣厚的能貴上五六十文,聽伙計一說價錢,雕了花也不會比沒雕的更熱,陸谷就看向那些沒雕花的。
“買個大的放在被窩焐熱,稍小的給你白天暖暖手,拿著或是放在腿上不會太沉。”沈玄青說著,又問陸谷:“這幾個厚,用起來結(jié)實,你看想要哪個?”
厚的自然比薄的貴,肯定不能要雕花的,不然更貴了,陸谷很少在鎮(zhèn)上這種大鋪子里買東西,看著有點怯怯,但有沈玄青在身邊就沒那么怕,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個沒雕花的,小聲道:“這個。”
“行。”沈玄青沉吟一下,對伙計說道:“照這個樣式的找上三個。”
莊稼人一下買三個湯婆子可不常見,伙計聞言立馬笑出一口牙來:“好嘞,您稍等。”
“還有這個,我一同買了。”沈玄青指著小了一圈的雕花湯婆子說道,他話音剛落,陸谷就看了過來。
“成,等下找齊了給您一塊兒算。”伙計答應(yīng)著,背過身到柜架上找一樣的。
“三個里兩個給娘和阿嫂,這個給你白天暖手用。”沈玄青解釋道。
聞言,陸谷忐忑看一眼尋摸大湯婆子的伙計,他想說小的也不用雕花,要貴五十文呢,可出門在外的,沈玄青已跟伙計說了要這個,就不怎么敢說出口了。
沈玄青哪里不知道他想說什么,輕笑一下說道:“不貴,雕花的不是好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