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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懿的城府
“師父啊!那日西涼亂兵來犯之前,周某便暗暗算了一卦,是一‘師’卦。”明道堂上,周宣對管寧眉飛色舞地講道,“當(dāng)時,周某還以為咱們是一群書生,碰到這種交兵打仗的事,會有些不吉利呢,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如今回想起來,還是周某沒把‘師’卦的卦辭研究透啊——那辭上明明說了:‘貞,丈人吉,無咎。’董仲舒曾經(jīng)注解過:‘丈人者,長老之稱也。用師之道,利于得正,而任老成篤實之人,乃得吉而無咎。’師父,您真有先見之明與用人之慧啊!指定仲達為我們的首領(lǐng)去對付韓健、胡猛他們,于是一舉獲勝、逢兇化吉,仲達臨機應(yīng)變之際的那一份鎮(zhèn)靜沉著、穩(wěn)重老成,咱們可都是遠遠不及啊!當(dāng)時,在趙甲、孫平那兩個混蛋抓住方師弟要挾咱們的關(guān)頭,周某的心都怦怦亂跳了,不知該當(dāng)如何是好!虧他仲達師弟還能那么從容鎮(zhèn)定、機變不亂,終于化險為夷!”
管寧聽罷,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目光深深地投向了司馬懿,伸手一撫胸前長髯,輕輕點了點頭。
司馬懿從來不習(xí)慣被別人當(dāng)眾夸贊,立刻紅了臉頰,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側(cè)眼瞥了一下坐在旁邊一直聽得似乎不太自在的桓范,急忙向管寧恭聲答道:“周宣兄過譽了!懿當(dāng)時心中也和大家一樣暗自驚慌,只不過能咬牙強忍一時,沒讓韓將軍他們瞧出破綻罷了。這一次能夠在西涼亂兵鋒刃之下化險為夷,全是托了師尊的洪福和同學(xué)們的鼎力相助——懿何能之有?”
“仲達這話又有些假了!”桓范一聽,便禁不住開口說道,“你何必過謙?據(jù)桓某看來,在靈龍谷橋頭你那兩招‘無中生有’、‘瞞天過海’之計確是用得絕妙!此乃你平素好學(xué)深思、擇善固執(zhí)之功——桓某與諸位同學(xué)心服口服,你又何必如此自謙!不過,你也別沾沾自喜——倘若桓某那日與你易地而處,所施所為亦未必遜色于你!”
聽了桓范這話,司馬懿也不多辯,只是莞爾一笑。
强牺 75zworg.com 读牺。“仲達,你為何會有那般自信能使出這兩式‘無中生有’、‘瞞天過海’之計的?”管寧看著司馬懿,忽然緩緩問道。
“弟子所施所為,哪里算得上什么奇謀妙計吶?”司馬懿仍是十分謙遜地答道,“韓將軍他們此番也僅是求糧果腹而已,本就沒有太大的戰(zhàn)心。所以,弟子方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終于有驚無險地化解了這一場危厄。說起來,不得不承認的是弟子總算有幾分運氣,碰上了韓將軍這樣比較明事理的人……”
“唔……那么,依仲達所言,倘若這群西涼亂兵的頭領(lǐng)不是明事理的韓健而是胡猛那樣的莽夫,你又如何應(yīng)對?”管寧目光一亮,緩緩問了一句。
這候 aimei4*3 .com 章汜。“師父……倘若西涼亂兵的頭領(lǐng)是胡猛那樣的莽夫,弟子自然會隨機應(yīng)變了——兵法有云:‘唯明智者能審量彼我,乃預(yù)有所權(quán)衡忖度。’”司馬懿沉思片刻,慢慢答道,“在那日著手準備之前,弟子反復(fù)盤問過趙甲、孫平那兩個兵卒了……應(yīng)該說,對韓健及那群西涼亂兵的情況還是相當(dāng)了解的,就算是他們以胡猛為頭領(lǐng),弟子亦可因人而異,設(shè)出適當(dāng)?shù)臐U之策來。”
“呵呵呵……果然是‘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難怪仲達既能用智使他們懼而退之,又能用仁對他們撫而安之。如此施為,實在令人嘆服。”管寧輕輕撫著頷下銀髯,轉(zhuǎn)向堂上諸位弟子,侃侃而言,“若是換了普通謀士,必是顧首而不顧尾,采用一時之巧詐虛張聲勢將韓健他們嚇走便是了;但仲達卻深知一時之巧詐終不能換來長久之安寧——韓健他們遲早會探清咱們紫淵學(xué)苑的虛實,必會懷恨在心又殺回來,那時,我們又該如何善后?只怕咱們靈龍谷終是免不了一場血戰(zhàn)之災(zā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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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梟。“所以,仲達一片苦心,主動出招,為他們指引出路,將他們從流寇轉(zhuǎn)化為曹將軍手下的部卒,把這一場危機徹底消除,實乃善莫大焉!唉!謀略之要,在于以德服人、濟困拯溺于無形,而并非以智賺人、以詐惑人……仲達可謂深得謀略之術(shù)的本源真諦了!”
司馬懿急忙伏倒在自己的席位上,恭然而道:“在座的各位師兄弟們個個都深明德行、謀略的本源真諦。桓范師兄剛才說得沒錯,那日若是換了他,必定比懿處置得更高明一些。他射出的那一支臨空示警之箭,在時機和分寸上都拿捏得十分精準巧妙,正是憑著這一支神來之箭,懿方有了底氣從容地與西涼亂兵周旋,否則,缺了桓范師兄和諸位同學(xué)在懿身后的巧妙配合,懿在前方豈能從容自若地做到‘以德服人’、‘濟難于無形’?師父和周宣兄對懿實在是過譽了。”
聽了司馬懿這話,桓范一直有些悻悻然的表情這才開始松動了。他深深地盯了司馬懿一眼,欲言又止,心底暗想:這司馬懿果然是城府深密難測——令人窺探不出他言行之際究竟帶著幾分真情,又有幾分假意!庸人鄙夫偶獲小得小成便會虛驕浮誕,會忘了自己的輕重和別人的分量,飄飄然浮在半空下不來,而聽司馬懿剛才所言,卻赫然與眾不同,竟能摒棄少年狂生常有的虛驕之氣,辭恭自謙,而又講得如此中正堂皇!倘若他這些話是出于真心,那他必是至誠至正的一代高賢;倘若他是出于假意,則他必是至陰至偽之一代奸梟!一念至此,桓范心頭一凜,久久地看著司馬懿的眼神,覺得那雙眸仿佛至清至淺卻又至深至沉,即便自己一向目光犀利,卻也終是看它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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