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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瑞將車簾掀開，搓著手，口鼻里緩緩噴出熱氣，笑道：“估摸著你也不知道，咱們大燕國除了琳瑯，還有位金鏡公主，叫什么庭煙的。這可是個天煞孤星，克死了父母兄弟，也就梁帝才把她當成了寶貝。才剛你瞧見的那些騎馬的將士，為首的那個是梁國派來的迎親使，定北大將軍魏春山。”

“魏春山？”~

紅豆驚呼了聲，眉頭越發(fā)緊蹙了：“我聽胡大娘提過一嘴，不是說魏春山會在上巳節(jié)前后來迎親么，為何足足提前了近一個月？”~

“聽說梁帝快不行了，想要沖喜呢。呵，你都不知道，那梁人將我燕人視為蠻貘夷狄，梁帝還曾在朝堂上當著群臣的面譏諷庭煙公主為艷奴，兩國瞧著以和親止干戈，仇深著哩。若哪日打起來，左右庭煙公主是個沒爹沒媽的主兒，也不用顧忌她。”

曹文瑞沒察覺出紅豆臉色變化，笑道：“這魏春山來了有兩三天了，每日家不是出去狩獵，就是到處游玩，今兒又不曉得去哪里找樂子去了。”

“是么。”

紅豆淡淡一笑，并不在意曹文瑞說的這番侮辱她話，垂眸看了眼昏死的月牙兒，輕聲問道：“小公爺今日真的會來崇光寺么？我怎么覺著月牙兒對他沒那么大的吸引力。”

“妹妹又猜到了。”

曹文瑞拿過紅豆手里的秦酒，咕隆咕隆猛灌了幾口，打了個酒嗝，冷笑道：“原本我是按著妹妹教的去邀他，你猜怎地，他說‘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賤奴罷了，賞一碗藥賜死就行，何必那么麻煩要去寺里？你莫不是還有別的打算？’”

“你怎么回的。”紅豆忙問。

“哈哈，妹妹估計猜不到了。”

曹文瑞不禁得意洋洋：“自打妹妹讓我給王上獻策后，王上和班大人就對我另眼相看，這幾日，班大人時常派人請我去內(nèi)廷聽各省各部的長官議事，還叫我學(xué)著看奏疏。你猜怎么著，我還真看見了一份聯(lián)名彈劾公子詢父子的密奏呢，我將那封密奏偷了出來，對衛(wèi)蛟說王城人多口雜，班燁和王上的眼線遍布，莫不如去城外商議。大哥哥聽了是這事，當然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應(yīng)對，自然要出城的。”

“是么。”

紅豆越發(fā)覺得不安，依著班燁謹慎歹毒的手段，絕不可能會讓曹文瑞這樣的人偷到密奏，他難不成是故意的？

今日的計劃，要不暫緩緩？

呸！何苦自己嚇自己，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了，那梁國魏春山已經(jīng)來迎親了，阿妹也可能會隨時蘇醒，留給她的時間真不多了。

想到此，紅豆從懷里摸出個小玉瓶來，用腳尖踢了下月牙兒的臉，壞笑道：“這是我從胡大娘那兒偷的好藥，給小公爺吃，保管他好好享受。”

“你太壞了。”

曹文瑞接過玉瓶，沒忍住輕捏了下紅豆的鼻子，回頭看了眼前方，沉聲道：“崇光寺就在前頭，聽說前兩日又挖出個佛窟，寺里眾人都去幫著清理沙土、搬運佛經(jīng)去了。衛(wèi)蛟和我約好了，在東廂房相見。而琳瑯為掩人耳目，今兒只帶了趙嬤嬤和兩個侍衛(wèi)，繞道去了寺觀后門那邊的西廂房。”

“好。”

紅豆獰笑道：“你去東廂將名冊和月牙兒交給衛(wèi)蛟，我去西廂殺了那對奸夫淫婦，到時候我給你發(fā)煙花信號，你只管帶小公爺和他的伴當進來拿下禿驢淵獻即可，到時候有小公爺在旁作證，琳瑯的死不關(guān)咱倆的事。”

到晌午時，雪似乎越下越大了，紛紛揚揚猶如鵝毛般飄向人間。

紅豆一個人疾步走在路上，積雪將她的繡鞋打濕，冰雪的涼從腳底一絲絲蔓延到全身，涼颼颼的。她不禁將白狐皮脖套往上拉了下，以免寒氣入口，也像琳瑯那般小產(chǎn)了。

朝前看去，巍峨奢華的崇光寺坐落在群山之間，此時孤零零地被大雪籠罩住，雪霧彌漫而起，倒真有幾分出塵之感。山門前只有兩個僧人守著，不知在笑著聊些什么。

而離寺約莫百丈之外的山腳倒是熱鬧，支起了數(shù)十個帳篷，百多個黃袍僧人忙亂著挖洞窟里的沙土、搬運佛像和各種出土的唐朝手抄佛經(jīng)。除了僧人，瞧著似乎還有穿著官服的文官。

紅豆對什么佛像佛經(jīng)全然沒興趣，疾步走到寺外的高墻下，足尖一點，飛身躍了進去。

昨兒個曹文瑞將崇光寺里的布局說了番，事后她根據(jù)那窩囊廢的話，將寺里各院各處大體畫了個圖，而今果然順利避開了巡守的武僧，輕易就找到了東院。

東院通常是貴客布施后留宿的廂房，倒是清靜的很，與僧人禪房西院離得不遠，走幾步就到了。

紅豆瞧見東院門口守著兩個帶刀侍衛(wèi)，腰上懸掛著刻寫‘蛟’的字樣，而上房中傳出陣張狂的男人笑聲，不用看也知道是誰，衛(wèi)蛟。

不多時，曹文瑞拄著拐杖從上房出來，抱拳對房中人淫.笑不已，貼心地將門關(guān)好，隨后一瘸一拐地走向門口，不知笑著對那兩個侍衛(wèi)說了些什么，與兩個侍衛(wèi)勾肩搭背，離開了東院。

紅豆冷笑了聲，躡手躡腳地進了小院，行至上房，輕輕地將側(cè)面的窗戶推開。

往里瞧，上房不大，很是素顏干凈，地上擺著只正燃著的炭盆，靠墻邊端放尊鍍金的佛像，佛像跟前是金爐清香，此時屋里只有兩個人。

男人和女人。

衛(wèi)蛟依舊是那副驕矜狂妄之樣，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上的胡女月牙兒。他用牙咬開玉瓶塞子，一股腦將香甜春酒全都喝下肚，轉(zhuǎn)身拿起三支香，在蠟燭上點燃了，獰笑著，給佛‘誠心誠意’上香。

而此時，月牙兒也醒了，她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上下只穿著件凌紅肚兜，纖腰和長腿毫不保留地暴露在男人面前，嚇得尖叫，環(huán)抱住自己連連往墻角退，想要去拿東西遮羞，可屋里沒有一件衣裳。

“姑娘，紅豆姑娘！”

月牙兒瘋了般喊救命：“有沒有人啊。”

“喊，再高聲些。”

衛(wèi)蛟臉上潮紅一片，身子有些晃蕩，已然有些迷離了。他扯下自己的大氅，解開腰帶，一步步走向月牙兒：“聽說你買了砒.霜，想要毒死老子？”~

“我恨不得食你血、啖你肉！”

月牙兒恨得紅了眼，瞪著仇人，隨手抓起個香爐朝衛(wèi)蛟砸去，咬牙怒罵：“你這頭喪盡天良的禽.獸，我要，”

“哈哈哈。”

衛(wèi)蛟狂笑，抹了下鼻子流出的血，如餓狼般撲向月牙兒，將女孩的胳膊反剪在背后，啃咬著女孩的肩、還有那令人眼紅心熱的柔軟，微喘著：“沒錯，老子就是禽.獸，最愛干先奸后殺的營生。” 、

看到這兒，紅豆冷笑了聲，擰身離開東院，盡管身后月牙兒痛苦的尖叫是那么絕望。

她充耳不聞，唇邊帶著笑，疾步走向西院。

西院不甚大，院內(nèi)沒有一個人，只有棵大青松，松樹跟前立著塊刻了《妙法蓮華經(jīng)》的大石碑，倒是個清幽寂靜之處。

紅豆輕手輕腳地繞到上房側(cè)邊，將窗子輕輕推開條縫兒，往里看，這僧人屋內(nèi)陳設(shè)遠遠要比東廂房的要簡單，一床一桌而已，靠著墻擺了整整兩墻的佛經(jīng)和各類經(jīng)史子集的簡冊卷。

屋里也有兩個人，男人和女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