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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暖色的燈光帶著點迷離感,但十幾米的距離足以讓他將小舞臺上的人看得清晰。那個抱著吉他彈唱的歌手,是個年輕的女人,穿著波西米亞風的長裙,額頭系一根細細的皮發(fā)帶,栗色的長卷發(fā)傾瀉在肩頭,遮住了兩旁的側臉,臉上化著濃艷的妝容,飽滿的紅唇在燈光下熾烈得幾乎灼眼。
這種直接的美艷和性感,與她慵懶磁性的歌聲很有些分裂,卻又好像有種詭異的和諧。
姜雁北默默看著那張垂眸的臉,怔了片刻,遲鈍的記憶,慢慢隨著女人手指下?lián)芘那傧遥焕_了一道細小的口子,一抹異色從自己那一馬平川的過往中,突兀地竄了出來。
時隔幾年,那張臉仍舊美麗妖冶,唯一不同的是,曾經的青春張揚,變成了現(xiàn)在的成熟冷艷。
“怎么?是不是覺得那歌手很有味道?”身旁的好友攬住他的肩膀,戲謔般的聲音將他拉回神。
姜雁北不緊不慢回過頭,輕笑了笑,伸手揉了下眉心,沒說話。
好友又笑著說:“不過酒吧里唱歌的女人,也就一把嗓子一張臉,肯定不是姜大教授你的菜。”
姜雁北默了片刻,抬頭笑問:“我的菜應該是什么樣的?”
好友想了想,道:“怎么說也應該是佳染那種吧?”
姜雁北半晌才想起他說得佳染是誰,全名李佳染,是他們高中的一個女同學,學習優(yōu)異,漂亮乖巧,是老師同學都很喜歡的那種女生。
就跟他一樣。
兩人當時一個班長一個學習委員,班上各種活動,經常一塊兒搭檔。那時候,還有關系好的朋友,開玩笑將兩人湊在一起。如果他沒記錯,高考之后的聚會,女孩對自己似乎有過暗示,但他當時沒太放在心上。再后來,因為大學不同校,這個名字也就漸漸退出了自己的生活。以至于過了這么多年,好友再提起,他竟然一時沒太想起來。
他想,大概是那樣的女生,與自己看似光鮮,實則乏善可陳的青春,有著類似的顏色,所以在他記憶里中便顯得很寡淡。
姜雁北用力回憶了一下李佳染的樣子,很遺憾,還是有點模糊。
他笑了笑:“是嗎?”
好友笑著道:“說起來,我前段時間遇到佳染了,她還跟我提起過你,感覺對你很有那么點懷念的意思。反正你現(xiàn)在不也還是個光棍兒么?到時候幫你約出來見見唄!對了,她就在你爸醫(yī)院當醫(yī)生,近水樓臺啊,一個醫(yī)生一個生物學教授,天造地設的一對有沒有?!”
姜雁北不以為意地輕笑了聲,漫不經心道:“再說吧,現(xiàn)在剛回來,手上一堆事要忙,還沒工夫考慮這些。”說著痕跡地岔開話題,“正溪下月結婚,你們想好送什么了嗎?”
他說的是一個沒來的同學。
好友果然被他將話題帶走,笑呵呵道:“這小子也真是的,兩個月前還發(fā)朋友圈說自己是光棍兒呢……”
話題成功轉移,姜雁北卻變得愈加心不在焉。
身后的女人還在用她慵懶磁性的聲音輕吟淺唱。
——如果有一個懷抱勇敢不計代價,別讓我飛,將我溫柔豢養(yǎng)。
——原諒我飛,曾經眷戀太陽。
姜雁北卻沒有再回頭,去看那張與自己一馬平川的青春,截然不同的臉。
*
從休閑酒吧出來,已經將近十二點。姜雁北和朋友們在門口道別,雖然并沒有真的喝醉,但他向來恪守規(guī)則,所以放棄了去停車場取車,直接走到路邊叫車。
十月末的夜晚,已經有些涼了。冷風吹過來,讓剛剛站定的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殘存的酒意被拂去了大半。
他深呼吸了口氣,驀地聞到夜晚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