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九宗有個規矩,若有對門規不服的,只要能通過宗門設下的考驗,就能得宗門破例,這就叫挑線香。
衛嘉玉十七歲即為文淵首席,在山上流傳著許多與他有關的事跡,其中最為人所津津樂道的,就是他上山第一年,在劍宗一門缺考的情況下,最后八宗成績相加,依然是當年新弟子中頭一名。
“入門弟子頭三年不拜師門,三年后根據各宗長老的意見決定去留。衛師兄那時候其他八宗成績都是甲等,只有劍宗一門成績空缺。因為平日里劍宗上課,他從來不去,簡直不把劍宗幾位長老放在眼里。”
許多人第一次聽說這事多半不會相信,只有聞玉知道,那是他上山的第一年,父親已經拋下他一走了之,而母親又將他流放到了此地,可以想見他是抱著一種怎樣自厭的心情留在山上,不要說頂撞師長,就算做出再怎么離經叛道的事情都不叫人意外。他循規蹈矩的模樣下有很像聞朔和衛靈竹的部分,有時會露出一股子倔氣與橫行無忌。
他曾有過習武的念頭,但從未得到聞朔和衛靈竹的同意;如今再沒有人管著他,他卻不愿學了,也不知是在跟誰犯倔。
“后來呢?”
“后來劍宗幾位長老認為他這樣不守規矩,不應再繼續留在山上;不過其他幾宗長老堅決不肯答應。于是最后掌門出面,替他設了香臺,給他機會挑了一回文淵的線香。”
衛嘉玉在文淵挑線香那會兒,幽幽甚至還沒出生,不過只因聽其他人說了太多次,說起這事倒像親眼見過一般:“聽說那次文淵的考題是要他坐在一間屋子里同時聽幾位長老講學,這些人之中,只有一人所講的內容與一會兒出的考題有關。講學結束后,他才拿到考卷,隨后要在線香燃盡前作答完畢,交由宗主過目。”
雖已知道結果,聞玉還是忍不住問道:“那他答得如何?”
幽幽緩緩而又幽怨地吐了口氣:“一字不差。”
她那一口氣不知是為自己有這樣的師兄而自傲,還是為這樣的師兄也是文淵弟子而同情自己。
聞玉卻不由得微微揚起唇角笑起來,她想像著那個表面沉默不語的少年偶然間流露出一點骨子里的矜狂,像在心里拼湊出了一個更加完整的衛嘉玉。
不遠處不知為何起了一陣騷亂,像有人發生了爭執。幽幽看著持重,一有這種熱鬧卻是絕對不會錯過。聞玉跟著走上前,便瞧見人群中站著一男一女。
男子身穿劍宗宗服,生得眉眼輕浮,看上去舉止無度,聞玉并不認識,但對那女子卻有些印象。只因為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文淵宗服,聞玉隱隱記得她叫杜書君,比溫如玉早上山幾年,按理自己得喊她一聲師姐。這位杜師姐雖不比她大幾歲,但讀書卻是十分用功。平日里對來了學堂卻不肯用功的弟子向來不假辭色,比如聞玉這樣雖沒跟她打過交道,但隱隱也能感覺得到她似乎并不怎么喜歡自己。
眼見著二人的爭執聲越來越大,整個習武場的人幾乎都已經停下來圍成了一個圈。
那男人高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文淵的女弟子都打得什么主意,嘴上說著讀書,不過是想在文淵挑個有錢人家的公子嫁了,真當自己是個什么正經人家的姑娘了!”
杜書君站在他跟前,叫他氣得發抖,竟一時間忘了張口反駁。
四周也有其他的文淵女弟子,聽了這話立即叱罵道:“孫江,你嘴巴放干凈點!是你自己喜歡杜書君,人家拒絕了你,你就惱羞成怒,還污蔑起整個文淵的女弟子都不是什么正經人家的姑娘了?”
今日文淵與劍宗一塊在演武場兩頭練習,本是各不相干。可那孫江假借指導之名跑來糾纏杜書君,叫她當眾下了面子,覺得丟臉反倒羞辱起她來。
兩人吵了已有一會兒,終于也驚動了習武場另一頭的人。
聞玉見一個高大的黑衣男子身后跟著幾個劍宗弟子走上前,見他一來,人群便都安靜下來,就是方才還顯得有些囂張跋扈的孫江都老實了不少。男子皺著眉頭在人群中掃過一圈:“你們在吵什么?”
宋子陽雖是劍宗弟子,卻也是劍宗指派來指導文淵這些新弟子劍術的教習師兄,文淵弟子見他來了立即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同他說了一遍,想要他主持公道。
孫江在旁聽了冷笑一聲:“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在糾纏她?我不過是見她練劍姿勢不對,好心上來指點兩句,是她自作多情,也不看看自己究竟是個什么德行。”
他這樣睜眼說瞎話,文淵這邊不少人便立即指著他罵了起來。而剛趕來的一些不明真相的劍宗弟子見狀,自然也是下意識站在自己宗門這邊,一時間場面有些失控。
“夠了,都住嘴!”宋子陽低低喝了一聲。他是三山道人的弟子,也是劍宗輩分最長的師兄,因此他一發話,四周果然都安靜下來。
他的目光在孫江同杜書君之間各自掃了一眼,見孫江一副吊兒郎當的神情,見他看了過來,還主動笑著往上湊:“師兄知道我這個人,我可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過她,不信你問問他們。”而杜書君臉色蒼白,眼中隱有淚光,顧忌著周圍這么多人,這才隱忍不發,不過看她身上確實毫發無損,不像與人拉扯過。
于是宋子陽沉沉吐了口氣,沖孫江道:“滾回自己那邊去,別沒事往這兒瞎湊。”
他這話聽著像是教訓了孫江,不過擺明了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孫江聽了果然痛痛快快地答應了一聲,勾著身旁其他人的肩背,沖文淵這群人得意地揚了揚頭,便要轉身往回走。
其他人見狀,雖覺得不解氣,但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有杜書君低著頭,攥緊了手心,忽然開口道:“他方才當眾污蔑我,我要他把話說清楚再走。”
作者有話說:
兩人見面可能得下星期了,不著急的朋友可以囤一囤。
因為是同一個世界觀,所以會有個別角色出場,但是不要推敲時間線,我沒仔細做過時間線,把它當成平行宇宙吧~
第67章 比試
許多人碰上這種事情多數都會選擇息事寧人, 畢竟碰上孫江的這樣的人,和他糾纏連累的還是自己的名聲。沒想到杜書君看著柔弱,性情卻剛直, 受了委屈絕不肯輕易低頭。
孫江見狀冷笑道:“說清楚什么?我剛才說的哪句話不對?難不成你們這群女人到文淵來,還真打算讀圣賢書, 將來下山之后參加科考求取功名不成?”
“那又怎么樣, 誰說女子讀書便一定要為了求取功名了……”杜書君氣得臉色發白, 她顯然從小到大沒同人正經吵過架, 翻來覆去都這么一句,“你把話說清楚, 你憑什么這么說?”
“我說你們文淵的師妹要嫁人都說錯了?”孫江故意陰陽怪氣道, “杜師妹是打算出家當姑子去, 所以看不上我們這些臭男人?你要真有本事, 就一輩子別嫁人,等你死了, 我一定去你墳前跟你賠禮道歉。”
“你——”
杜書君臉皮沒他厚,當著這么多人的面, 要他當眾道歉已是用盡了全部的勇氣,這會兒臉上血色盡失, 眼看著眼里的淚珠要落下來。孫江又嚷嚷道:“誒, 你可不興哭啊,別一會兒又讓人說我欺負你!”
宋子陽見了也不由得微微皺眉, 不耐煩地冷聲道:“行了, 都有完沒完?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 誰再多說一句, 一塊領罰。”
一聽要領罰, 周圍便是有心想要替杜書君打抱不平的, 一時也都閉上了嘴。孫江有些得意,這時卻聽角落里一個童聲譏諷道:“宋師兄這教習師兄真好當,不就是拿規矩出來壓人,我也能行。”
這話膽大包天,宋子陽看了眼站在人群后的幽幽,顯然認出了她。也不知是不是念她年紀小,并沒有同她計較。
他移開目光,臉色一沉,沖著其他人道:“還圍在這兒干什么?”
幽幽皺了皺鼻子,心中雖不高興,但也沒有繼續說什么。而其他人神色訕訕,正要準備離開,卻聽她身旁女子奇怪道:“事情沒說清楚,怎么就這么散了?”
她聲音不大,但這種時候聽起來便顯得格外刺耳。一時間正要散去的人群又停住了腳步,眾人面面相覷,才發現說話的正是這幾天才剛來的女弟子。
幽幽也沒想到一旁的聞玉會接自己的話,她自己料定了宋子陽不會把她怎么樣,這會兒聽聞玉開口卻有些替她憂心。果然宋子陽第三回 叫人出言頂撞,神色已是顯而易見的不耐煩起來。他看著站在人群后的聞玉,目光透著點冷意:“你沒聽見我剛才說了什么?”
“聽見了,”聞玉淡淡道,她不等宋子陽開口,緊接著又說,“那師兄聽見杜師姐剛才說了什么沒有?”
有人在一旁倒吸了一口涼氣,教習師兄雖比不得宗門正經的師父,但也算是半個先生。尤其像九宗這樣的門派向來十分講究尊師重道,長幼尊卑,聞玉今日得罪了宋子陽,就算證明這次確實是孫江有錯在先,往后的習劍課上只怕也不會好過。
果然宋子陽聞言嗤笑一聲:“你要替她出頭?”他看著眼前女子的目光冷淡道,“你憑什么覺得你能替她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