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小心翼翼地用爪子*t 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才驚恐地發現這人早就傷得快要死了,渾身都是凝固的血,透支到這個地步他早就該昏過去了,體質但凡弱一點都死過了。
不知道為什么,他卻一直吊著一口氣,強撐著精神,直到方才。
花兮膽怯地離他遠了一點,噠噠噠繞著湖底跑了一圈,一層透明的氣墻割開了碧綠的水,陽光昏暗地透過厚重的水層落下來,隨波逐流的水草在少年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她歪頭看了他半晌,眼中的神色從戒備變成猶疑,從猶疑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驚慌。
花兮低頭蹭了蹭他冰冷的側臉,眼淚從銀白色的毛上滾到他的臉上:“……蕭九辰?”
蕭九又用了多久才醒來,花兮已經分不清楚了,她把自己恢復的法力全部送進蕭九的體內,結果自己又趴在他身上昏了過去。
湖底暗了明,明了暗,一晃很多個日夜。
蕭九到底還是憑著一副過硬的身子骨挺了過來,兩人草草恢復了七成傷就打算出去。
花兮惦記著外面的小青,她是蛇妖不是神仙,不能不吃不喝,更不能不睡,這么多天也不知道她一個人守在湖邊怎么過的,想必過得也很苦。
蕭九的手按在透明的氣墻上,微一用力,青蛇秘法中從外攻不破的禁制,從內一點就破。
洶涌的湖水瞬間涌來,兩人同時掐了個避水訣,雙雙游上岸。
上了岸,已然是黃昏,天際是彌散開的玫瑰色晚霞。
花兮破水而出,晃了晃沾濕的發梢,抬頭一看,神色卻猛地滯住。
高空中浮現著燦金色的煙火,煙花印在云端久久不滅,形如刻在蒼穹的巍峨印記,像是一個傲慢的聲明,囂張狂妄。
天族圣印。
重錦來過了?!
初春的風仍是微暖,她的冷汗卻倏地流了下來,慌張地四處喊道:“小青?小青你在哪?小青?!”
她四處找不見小青的人影,那股詭異的心悸越來越劇烈,急促的心跳讓人幾乎喘不過氣,腳踩在地上卻仿佛踏在棉花上。
腳下猛地“叮鈴”一聲,她一低頭,看見小青一直拴在腕上的五彩結鈴繩。
滿湖蓮葉在風中搖曳,晃得人眼前天旋地轉。
她聞到一股腐朽的血腥味,扭頭望去。
高處的樹杈上掛著一條長長的青碧色的鱗甲,遠看像是隨風而動的柳條,湊近了看才發現似乎是一條被完整剝下來的蛇皮,鱗片細細密密,光澤晦暗,粘著已經變成褐色的血,在風中微微晃動。
樹下躺著一具血肉模糊的瘦長尸體,血水滲透進灰褐色的土壤中,蚊蠅在尸骨上盤旋,發出燥熱的嗡鳴。
一瞬間仿佛渾身的力氣都遠去了,花兮重重地跌在地上,沙啞道:“……小青?”
第89章 視死如歸
小青當時說的話, 還猶在耳邊。
她說,除非是我本人施法,否則任何人都不能打開結界。
這句話有兩層含義,她活著的時候*t , 除她以外沒有任何人能侵入這片湖, 而倘若她死了, 這世上就再沒有能打開結界的人。
花兮不用問任何人, 都可以想象到當時的場景, 重錦氣勢洶洶地殺過來,想要逼她讓開, 彼時不要說一個三萬年修為的重錦,哪怕只是個仙童都能輕而易舉殺了花兮。
小青誓死不讓。
重錦逼了她多久, 用了多少手段, 花兮不知道, 她只知道最后忍無可忍的重錦活剝了小青的皮, 殺了她,將蛇皮高高懸掛在樹上,天空中張揚地映著天族圣印。
她知道, 花兮看到圣印就會主動找她,她求之不得。
花兮愣愣地望著樹下的尸體,混雜著腐臭和血腥味的難聞氣味一股股涌進鼻腔, 她想哭可是哭不出來, 眼睛干澀作痛,血流一下下重擊在太陽穴上, 讓她眼前的一切都密布著不真切的星星點點。
那怎么可能是小青呢?
花兮的牙齒開始打顫, 她想小青應該還穿著那件水青色的旗袍, 腕上系著五彩結鈴聲, 撐著一把青綠色的傘,娉娉婷婷走在羅剎妖谷霧氣彌漫的水汽中,走在不真切的青衣銷魂青衣銷魂柔情蝕骨、所到之處寸草不生的謠言中,走在當年開滿桃花的白雪皚皚的碧落山上。
不會是這樣,不會是血淋淋地、骯臟腐爛地、皮肉分離地、面目全非地躺在一棵枯木下。
花兮渾身都開始發抖,她捂著胃彎腰,突然開始大聲地干嘔起來。
蕭九幾步沖上來扶住她,眸光焦灼中含著隱忍的怒意:“小七!”
他反手一揮,周圍的土壤騰空而起,呈合攏之勢,似要把小青的尸骸收斂起來。
然而花兮抓住了他的手,低啞道:“燒了。”
蕭九:“但是……”
花兮手指扣緊,抬眼虛弱而堅決道:“燒了……她不會喜歡骯臟地待在地下。”
蕭九看了她一眼,指尖的法訣變幻,那整棵枯樹,蛇皮,和樹下的骸骨,都被燃起的熊熊大火吞沒了。
明明是她開口讓蕭九燒掉尸體,可當火突然騰起的時候,花兮卻突然有種莫名的沖動,想沖進火里把她救出來。
她張了張嘴,撲面而來的熱浪掀起碎發,眼中倒映著跳動的火光,最終什么都沒說出口。
蕭九用力將她拽起來,她踉踉蹌蹌走了兩步,蕭九伸手抱住了她,她的臉貼在寬大的胸膛上,他又拍了拍她的背,說了些話,似乎是讓她節哀。
花兮下巴擱在他的肩窩里,喃喃道:“為什么要哭?為什么要節哀?”
蕭九漆黑的眼睛里含著深沉的擔憂,偏頭低啞道:“小七,我知道她對你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