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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誒,他這輩子就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姑娘。
一雙清澈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下垂,無辜清純,卻明艷至極,看起來年紀很輕,臉上還帶著三分稚氣,烏發隨意用一根大紅的發帶束起,卻漂亮得像刀子一樣鋒利,輕描淡寫的一眼,直接往人心口扎進去了。
就像是……
對了,就像是神女下凡。
那茶客頓時眉開眼笑,露出一百二十分的殷勤:“我同你慢慢說,話說我,全益州九臺口最赫赫有名的布商昊家,你應當聽說過吧?我呢,就是昊老爺子……”
花兮心想凡人都廢話如此之多么,冷道:“算了,我自己看吧。”
“誒,你別走啊,這位姑娘,我說,我還沒說完……是齊公子看上了個女的,有人想不*t 開非要摻和一腳,結果打起來了,你別去啊仔細別傷著,誒姑娘我同你說話呢!”
花兮邁過門檻,發現一名錦衣華服的公子正在大發脾氣,掀桌子踹椅子,手里還拽著一個女孩。
那女孩被拽得東搖西晃,衣衫凌亂,捂著臉在旁邊嚶嚶直哭。
那齊家家丁為非作歹,拎著棍棒繞著一個人狠命地打,為首的還把銀子拍在掌柜面前,道:“砸壞多少東西都算在我家公子身上!你老實邊兒呆著去!”
花兮心想,天界的話本子誠不我欺,人間果然熱鬧。
有強取豪奪的紈绔子弟,被強搶的民女,還有挺身而出的白衣少年,最后英勇少年就該和那被強搶的民女成家,你挑水來我織布,你種田來我采桑。
她不能摻和,當然也不怕誤傷,就這群凡人,她站著讓他們打,他們都打不掉她一根頭發。
花兮施施然立在一邊,目光淡淡掃過人群,只見那少年左突右沖,不得章法,身上還被結結實實挨了幾棍,突然瞅準時機,躍上桌子,居高臨下,一個豹躍,從天而降一拳砸在了那公子臉上,把那公子一拳打翻在地上,推了那女孩一把:“走啊!!”
那女孩哭得昏頭昏腦,又被他推了一下,才往門外跑來。
花兮側身讓開,抬眸看去,正好那少年轉過身,手背狠狠抹去臉上的血跡,茶館外喧囂的蟬鳴陡然響起,烈日陽光落在他眉宇間,那樣熾熱明亮。
他的心口貼著一片不知從哪飛來的樹葉。
幾乎是同時,那公子眼露兇光,吐出一顆帶血的牙,拔出腰間的彎刀,狠狠從身后撲來,眼見就要刺入少年的后心!
一雙素白的纖細手指,徑直攥住了彎刀的刀刃。
那公子被揍得半張臉都腫了起來,眼冒金星,咆哮道:“滾開!來人啊!來人啊!”
然而周圍的家丁全都在一瞬之間,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整個茶館一樓,除了掌柜的還在數錢,竟沒有一個人回應他的話。
盛夏的熱風穿堂而過。
死一樣的寂靜。
那公子慌了神,定睛一看。
徒手攔住彎刀的,竟然只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笑吟吟地望著他,繡花般漂亮的手指微一用力,將他引以為豪的屠龍寶刀捏成一團廢紙。
那公子大駭,跌跌撞撞往后靠,寶刀“鐺”的一聲落地:“你……你是什么人?是妖怪!是妖怪啊!”
花兮足尖一挑,寶刀入手,緩步走去,將那柄已經廢了的刀塞回他懷里,食指抵在他嘴唇上:“要是敢……”
那公子嚇得魂飛魄散,瘋了似的爬起來,大叫著:“我錯了!我不告訴別人!我什么都沒看見,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狂奔而去,也不管什么家丁了,跑得跟個屁股著火的兔子似的。
花兮拍拍手,嚇唬人嚇唬得心滿意足。
好久沒遇到這么菜雞的對手了,都快忘了她自己也很厲害。
那白衣少年極為好聽的聲音,*t 遲疑著在身后響起:“你是?”
“花……七。桃花的花,五六七的七。”
花兮回眸一笑,揭下他心口的那枚樹葉,問:“你叫什么?”
“蕭九。”那少年道,眼里映出她的模樣,笑得有些靦腆,不好意思地掀起衣衫下擺,用力擦了擦臉,衣擺下露出一截勁瘦蒼白的腰。
他放下衣擺,還是有些語無倫次:“蕭就是那個蕭,九就是那個七的九。”
花兮噗嗤一聲笑了:“什么東西?”
他更慌了:“我是不是說錯了,謝謝你方才救了我,不過,你是怎么?”
他懷疑地看了看花兮纖細的手腕,看起來連只雞都打不過,又非禮勿視地收回目光,“總之,謝謝姑娘出手相助。”
花兮跳上桌子,晃了晃腳:“不謝。”
“那些家丁怎么都暈過去了?”
“中暑了吧。”
蕭九辰笑了,把橫七豎八倒下的桌椅,全部扶起來,一邊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是啊,在哪呢?”花兮笑瞇瞇道:
“或許是上輩子吧。”
蕭九辰一愣,眉目怔然,剛想說什么。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含糊不清的嗓音,伴隨著飛奔的腳步聲,嗚嗚嚶嚶地快速靠近。
花兮扭頭想看去,卻被一個極為健壯的身影仰面撲倒!
那人四肢修長,身上帶著熱氣騰騰的暑氣,俯身下來,竟要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