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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需渡化。”蕭九辰從她干涸的傷口上輕抹了一下,取了一滴新鮮的血,指尖燃起一絲金光,眸光冷冽,“他本心純良,從未墮魔。這萬萬年來……他一直在等著有人喚醒他。”
那枚金光,如箭般被他從指尖射出,倘若那血里只有羽化仙殤一分效力,那在蕭九辰手里,定能發揮出百分的作用。
那金色的光芒如箭貫穿魔障,刺穿霧氣,猶如金線竄出,牢牢地卷住一個人的身子,將他從層層魔霧中拽了出來。
那人一步步向外走,面龐從逐漸稀薄的霧氣中顯露出來,身形從模糊變得清晰,腳步聲愈發響亮。
他面容俊朗有神,真誠而單純,笑的時候好像陽光鋪灑在魔障中,刺目得讓人眼眶一酸,很難想象他經歷了這么多,還是可以笑得像個大男孩。
正是秉凡。
他開口道:“我就知道,總會有人能走到這一步的。你們是?”
“花將離。”
“蕭九辰。”
他的目光落在蕭九辰身上,似乎琢磨了一會:“你認不認識一位,叫做離塵的人?”
花兮一愣。
蕭九辰道:“認識。”
秉凡道:“他是上一個,走到這里的人。”
蕭九辰道:“是我父親。”
秉凡恍然大悟:“難怪,好像是很多年前……我渾渾噩噩,記不清多少年了,總之*t ,他曾經也走進第三重魔障,看到了你們看到的東西,他答應我會將真相大白于天下,不知后來如何。”
花兮答道:“他聯合所有能說服的人,發動了三萬年前一場‘傾天之變’,試圖令天帝伏誅,但力不能敵,所有知曉真相的人都死了,史書上稱他為叛賊,發動的是一場不義之戰。”
而天帝活著一日,真實的情況,就永遠不會在史書里提及。
離塵為了魔障里所見萬萬年未能伸張的正義,毅然決然地和天帝對立,最終失去了摯友,失去了妻子,被封閉五感,釘在同悲崖上數百年受盡屈辱,卻被冠上“叛賊”的名號,不被世人理解。
最終,讓他解脫的,還是他再也沒能見到的兒子。
“原來外面已經過了這么久,原來他們都死了。”秉凡嘆道,“當時離塵身邊的那位羽族姑娘還有著身孕,我怕她出事,一直用一絲神念牽著她,好在離塵護她護得很周全。當時她腹中的胎兒,原來就是你。真好啊。”
秉凡眼中又露出那種天真無邪的明亮光芒:“蕭九辰,是么?你長得很像他。”
蕭九辰垂眸片刻,道:“謝謝。”
“我還記得她的心魔,她最恐懼的事情,是你不能平安長大。”秉凡輕聲道,“真希望她能看到今天的你……雖然你好像少了一條胳膊,還……少了一顆心臟。”他遲疑道,“話說,你真的沒事嗎?”
花兮:“……”
蕭九辰微微一笑:“都是小傷。”
“那最好不過了。”秉凡嘆氣道,“可惜我留在這里的,也只是一縷游魂,幫不了你們許多,外圍的魔障我無法操控,但走到這里的人,我可以送你們離開。你們往前一直走,就能走出去了。”
“我怎么才能把你帶走?”花兮突然問。
“你說什么?”秉凡詫異道。
“你之所以是一縷游魂,是因為一直在用自己的魂魄之力送人離開,”花兮道,“再這樣下去,你會徹底消失的,這片魔障也會徹底失去控制,變成一片死地,吞噬更多的人……所以,我該怎么帶你走?”
蕭九辰開口喚道:“花將離。”
花兮聽出他不高興了,但固執地對秉凡道:“我體內有一朵花,叫做羽化仙殤,是先帝——也是你飛升時的天帝,死后所化的一朵鎮魔破障花,或許,那朵花能收斂你的魂魄,將你從魔障中抽走,魔障的核心潰散,整個魔障或許也會消散,以后再不會有人陷入魔障在痛苦中死去。”
蕭九辰惱道:“花將離!”
“干什么?”花兮瞪著他。
“我當初把羽化仙殤放進你的身體,不是讓你今天放血的!”蕭九辰是真生氣了,“從前割手腕引魔氣入體,現在割手腕渡化萬魔冢……”
他語氣沉下去,帶著一絲痛苦,“花將離,你為什么總是這么能耐,想要救所有人。”
花兮絞著手,道:“你當時做業火紅蓮陣,*t 不也是……”
“不也是?”蕭九辰氣笑了,“我什么修為,你什么修為?我活了多少年,你又活了多少年?就你這身子骨能被你這么折騰么?我知道自己死不了,你呢?你心里有數么?”
他說話聲音并不急,也不兇,甚至稱得上一字一頓,緩緩道來,但正因如此,每個字都像刻在骨頭上一樣痛。
他是寧可自己死,也不想再看花兮流一滴血的人。
花兮低頭捏著指尖,像只耷拉著耳朵的小動物,小聲道:“你不要生氣了……”
“我沒有生氣。”蕭九辰硬邦邦道,聲音放軟了些,“……你做一件事的時候,從來不考慮后果,也不考慮自己會付出怎樣的代價。不能這樣。你知道定住他的魂魄抽離萬魔冢需要多少血嗎?還是你打算先放著再說?萬一不夠呢?萬一放完了血還不夠呢?”
他目光是漆黑深沉的,其中隱隱含著某種銳利的鋒芒,像是利刃在劍鞘中冷戾暴虐地震動,卻一直隱忍不發,最終將劍鞘本身削得傷痕累累。
花兮抬眸望著他,聲音有些酸澀:“我沒有那樣想……我是想,有你在,肯定只需要一點血就能做到。”
蕭九辰冰冷的臉頰突然變得柔和了些許,但語氣依舊不善:“我是不會幫你的。”
“蕭九辰……”
“不要求我做傷害你的事情。”
花兮沉默地和他對視了半晌,突然抱著他的臉,鼻尖對鼻尖,嘴唇對嘴唇,親了他一口。
蕭九辰的臉突然一下子紅了,微微惱怒,蹙著眉毛:“你以為這樣就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