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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魔氣中若隱若現的漆黑瞳眸,冰冷中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仍舊目不轉睛,專注地望著她。
花兮心急如焚:“蒼岐都追到東荒了,難道你真的要藏著羽化仙殤,眼睜睜看著所有人死嗎!?”
蕭九辰神色淺淡,蒼白的臉上是猩紅的血
“我說過,”他道,“羽化仙殤,被我毀了。”
花兮張了張嘴,實在是無話可說。
她有太多的問題要問,怒氣怨氣和無數盤旋在腦中的不解糾纏在一起,哽在喉頭,讓她說不出話來。
天帝與蒼岐的對戰驚天動地,隔著一條弱水,九州大陸都在隱隱震動,密密麻麻的黑影在魔氣中閃動,魔族的移動速度快得驚人,仿佛幾個閃爍,鮮血便潑灑而出,夾雜著刺破蒼穹的凄厲慘叫,無力慌亂的稀薄劍光間或在魔氣中亮起,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蕭九辰依然一動不動,仿佛身后仙魔大戰根本不值一提。
殘缺的人頭從魔氣中滾出來,噴涌著腦漿鮮血,滾到他腳邊,他像是并未看見,仿佛那只是河邊一枚尋常的石子。
花兮見他這副樣子,又氣又恨:“我有時真恨不得你死了算了!反正我從未懂過你在想什么!盡干蠢事,只知復仇,一心求死!幾次三番,欺我騙我,說無情就無情,你心里沒有我也就罷了,我就當從未在洞里撿到過你,可如今我才發現,你心里連自己也沒有!”
蕭九辰道:“對不起。”
花兮頓了頓,心里慢慢涼下去,她意識到自己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在意和不在意,對蕭九辰而言都不重要了。
她轉身要走,腳步頓了頓,還是回頭道:“我方才說的是氣話。蕭九辰,在下次見面之前,不要死啊。”
尾音輕柔,紅衣似火,微風吹起她的長發,漫天的桃花花雨紛紛揚揚地灑落,乘風落在她的肩頭。
她滿臉又是臟又是血污,但笑起來的時候,依然如天剛破曉,眼角眉梢盡是三足金烏翩然而起落下的淺金微光。
蕭九辰嘴角動了動,露出一個笨拙的微笑,他啞聲道:“花兮,我……”
“噗”的一聲輕響,像花落的聲音。
花兮瞳孔陡然睜大了,她看到蕭九辰驟然蒼白的臉色,和向她猛地伸出的手,雙目血紅猙獰,眼中驚懼幾乎要沖破魔氣,沖過弱水,宛如實質席卷而來。
她僵硬地低頭。
從后向前,一道劍尖貫穿了她的心口。
劍氣冰冷,劍尖上掛著殷紅的血珠,從鋒利的劍刃上滑落。
那是她的心頭血。
她拼命想扭過頭去,看是誰殺了她,但身體前所未有地冷下去,魂魄四散,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入弱水之中。
這就是死嗎?花兮想,她本以為死是太久遠的事情,但沒想到來得這樣快,這樣突然。
她還未曾好好告別。
“花兮————!!!”
弱水滾滾,最后一刻,她聽到一聲沙啞凄厲不近人*t 聲的吼聲,仿佛天地都為之震顫,但那撕心裂肺的吼聲很快離她遠去了,破碎在濤聲之中,在千尺弱水之上。
她沉下去,一直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她失去了知覺,只知道自己一直在下落,像一片寂靜的雪花,從無窮盡的高空,落向無窮盡的深淵。
而這一落,就是三萬年整。
作者有話說:
卷二結束遼,下一章開始卷三!!解密發糖卷!前面的懸念卷三大多都會解答哦還會有魔尊上線直接抱走成親和醬醬釀釀的環節哦!啵啵啵啵啵啵!
ps.可以公開的情報:蕭九辰打算在墻上寫的字是“我是小九”。蕭九辰當然是瞞了一些事情,但這個是不打算瞞著她的。花兮聽不見他就打算寫字,除非必要我不太喜歡男主跟個悶葫蘆似的啥也不說。
白鳳凰是靈體,翎羽碰到他就跟他融為一體了,蕭九辰當時確實是摘了個竹葉想哄她不要難過。如果他知道花兮為了復活小九還做了那么多,他很早就會解釋清楚的。不過他并不知道。
角色是沒有全能視角der,之前也有寶貝問為什么玉良說蕭九辰殺了魔尊的下屬,明明蕭九辰就是魔尊,因為玉良被騙遼(可憐的孩子)很顯然天族人不知道桃源仙君墮魔,魔族人也不知道魔尊就是仙君。這里我沒有寫,因為我覺得有些東西……如果都寫出來……顯得我像個啰啰嗦嗦的笨蛋qaq
至少我的文里,角色說的話不一定是可信的!!他們可能在騙人,有可能自己就是被騙了,什么傳說啦謠言啦據說啦史書啦那就更更不可信了!(只有我才是你們可靠的伙伴)(真誠ovo)
順便指路24章,花兮知道蕭九辰就是小九~
第52章 九尾銜花
花兮從一片黑暗中驚醒。
她像是做了一場很長的夢, 夢里三萬年前的是是非非愛恨離別像潮水一樣來了又走。
藥勁過去,她嘴里還殘留著茶葉的微苦。
她本以為左護法蠱尾是個直接干架的硬漢,沒想到搞這些茶碗里下毒偷襲的陰招。
她稍微動了動手腳,感到自己被束妖繩捆住了, 渾身上下一點法力也聚不起來, 遠遠能聽見山谷另一邊天兵天將長驅直入的殺聲震天。
花兮睫毛顫了顫, 微微睜開一條縫。
她人在一處山洞里, 洞窟又深又黑, 但四壁竟然擠滿了鬼火蜂,那鬼火蜂詭異至極, 像是在休眠,一動不動, 密密麻麻, 熒光幽幽一路向里照亮了洞窟深處, 那里是一樽晶瑩透亮的冰棺。
她斜靠在一片枯草堆上, 左腕被單獨吊起,手腕上被割了一道血口,血連成一線往下淌, 下方盛著一個玉盅,接著她的血。
“醒了就別裝了。”蠱尾曲著一條腿,坐在一塊凸起的巖石上, 腳邊還放著另外三個玉盅。
他嘴里咬著根枯黃的草莖, 側臉冷硬:“我不殺你。”
花兮手腕抽了一下,痛得眉心蹙起*t , 冷笑道:“不殺我?只是放血?我又不是神女了, 我的血能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