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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在雪中紛然而落,花雨里飛著一只通體雪白的鳳凰。
那鳳凰纖長優美, 羽翼潔白, 忽上忽下地在她身側, 靈巧地在花樹間翻飛。
這少女正是花兮, 兩百年前,她羨慕別人有靈寵,想給自己也整一只,結果撿來的小白貓蠢笨如豬,正氣得她頭疼,這只白鳳凰仿佛通了靈性,就是在一天夜里忽然從天而降的。
她一睜眼,滿屋晨曦,雪落山頭,那白鳳凰就棲在她床頭,歪頭望著她,羽毛猶如上好的白玉雕刻,在染金的塵埃中圣潔不同凡物,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花兮立刻爬起來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白丟了出去,宣布自己有了新的靈寵。
后來當然也沒舍得把小白餓死,不過比起小白吃了睡睡了吃,這白鳳凰卻不吃不喝,如同一個幻影,總是日夜不歇地守著她。
她睡覺的時候,白鳳凰就一直停在高處的房梁上,眼神黑漆漆地安靜望著她,仿佛看她睡覺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她聽講的時候打瞌睡,那白鳳凰就用頭輕輕拱她。
她懶得上山取東西,便指使白鳳凰幫她,它飛起來猶如乘風利劍,直沖云霄,翩然而去忽然而回。
她缺少箭羽,想偷偷從它屁股后頭薅毛,沒想到被它回頭逮了個正著,花兮訕訕一笑,本想算了,卻見它主動把修長的尾羽啄下來叼進她手心。
它會幫她嗑核桃,嗑瓜子,挑走酸果子,把甜的單獨留下來。
甚至,半夜還會從大梁上展翅滑下,叼著被子幫她輕輕蓋上。
花兮那夜睡得不沉,迷迷糊糊還以為是小青,睡意朦朧地睜眼,看到修長的羽翼從眼前劃過。
她很感激地揉了揉它的腦袋,嗓音微啞:“乖。”
白鳳凰望了她一會,輕輕低下頭,蹭了一下她的手心,把她的手叼進了被子里。
真是沒有比較沒有差距。
花兮時而看著還在沉迷吃屎的小白,心想大家都是靈寵,為何智商差距如此之大。
不過,白鳳凰和小青卻處不來,小青對它不可謂不關切,還時常準備些新鮮果子討好它,但它不僅一口不吃,而且但凡小青靠近,就立刻振翅遠離,嫌惡之情溢于言表。
小青為此很沮喪,花兮便拍著她的手道:“沒關系,至少小白喜歡你呀。”
小青落寞道:“只有當我手里有吃的的時候……”
花兮還時不時把白鳳凰架在肘上,*t 去跟清凈上神炫耀,笑嘻嘻道師父師父你看我搞了好大一只聰明鳥,師父總是笑而不語。
花兮一貫起名廢,本想和小白湊個對兒,喊它大白。
清凈上神道,不妨叫他小九。
花兮一愣:“小九?聽起來和我倒湊了個對兒,還有點耳熟。不過師父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成天追著白鳳凰后面喊:“小九小九,你喜歡我喊你小九嗎?”
白鳳凰望著她,似乎說不了話很憋屈的模樣,沉默地點了點頭。
小九雖然通人性,卻不是個喜鬧賣乖的個性,有時候它一只鳥會偏著頭看書,有時候在高處看他們舞劍。
但多數時候,它不僅對吃喝沒興趣,而且似乎除了跟著花兮以外,對其他事情都沒興趣,喜好很是捉摸不透。
一次,葫蘆師弟興致勃勃地來跟花兮嘮八卦,花兮掏出一把話梅瓜子,盤腿上桌,邊嗑邊聽。
只聽葫蘆說:“小師姐,你記得么,溫溫柔柔的妙音仙子有個追了她三百年的追求者,祖上是靈貓族。結果前幾天,妙音仙子大發雷霆,把那只靈貓本體吊起來打呢!”
花兮噗的吐出瓜子殼,眼睛放光:“吊起來打?!快快,仔細說說。”
“那靈貓一直對妙音仙子求而不得,就想出了個歪招,他本體是只頂可愛的三目靈貓,就裝作無家可歸的模樣,被仙子收養了。仙子以為它是只沒開心智的貓,和它同吃同睡,喂他吃飯,甚至一起洗澡。”
花兮:“哇哦。”
葫蘆:“結果三百多年過去,那靈貓自以為和仙子情誼深厚,就化出原型,跟她說了事情真相。結果你猜怎么著?”
花兮:“吊起來打!”
葫蘆道:“正是。妙音仙子感到自己的情感受了欺騙,她發現自己寵了三百年的心頭愛是猥瑣貓,還發現此人人品低劣,不擇手段,據說那貓從前就喜歡舔她閨中部位,現在想來怒不可遏,令人發指,于是用鎖魂引將黑貓錮在本體之中,將他好好收拾了一番。”
花兮樂不可支:“打一頓怎能夠?依著是我,我才不打他呢,我可是最疼靈寵的了,我一定好生照顧他……然后,把他閹了。”
葫蘆哈哈大笑:“果然還是小師姐有辦法!”
結果不知為何,之后好一陣子,白鳳凰小九都不同她親昵了。
它時常孤零零地,在屋頂惆悵地待著,何止不陪她睡覺,簡直連她的臥房都不肯踏足一步。
花兮要抱抱它,它驚慌失措地后退。
花兮脫衣服,它從大梁上騰空而起,連撲帶閃地從窗戶沖出去,沖碎了窗棱,比飛箭還快。
花兮可愁了:“小青,不知道為什么,小九好像生我氣了。”
小青疑惑道:“啊?是不是最近太悶了?要不小神女帶它出去散散心?”
小九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碧落山巔的天池。
花兮到底還是個孩子,蕭九辰剛沉湖那幾年,還惦記在天池邊折些小船,載著*t 鮮花晃晃悠悠飄向湖心,念叨說你可快點醒吧,天天背佛經背得我都要禿了,等你醒了你就給我墊底了,我就再不用認真學習了!
結果孩子玩性大,蕭九辰又一直不醒,過了五年十年,她就把湖底的人忘了個干凈,倒是覺得天池中的魚更引人注目。
她帶著白鳳凰小九來到湖邊散心,小九似乎心情好了一些,棲在高處的樹枝上,目光深遠地看著湖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