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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當(dāng)初把她綁入羅剎妖谷的那群人,是稚京一幅幅畫給摩邪看的那群人。
花兮以為摩邪要教訓(xùn)他們一下,但沒想到這就是所謂的“教訓(xùn)”。
一個不少,一個不留。
她身體搖晃了一下,想起摩邪臨走時輕描淡寫的模樣。
他插著兜,笑嘻嘻的,少年的外形瀟灑不羈,黑發(fā)束得高高的,露出纖長的背影,擺擺手說晚飯前回來,就好像只是出門散個步,扔個垃圾,遛個彎,看看落日。
但他其實是去殺人。
作者有話說:
系系有話說:給每個寶貝一個大力啵啵!!!啵啵啵啵?。?!
本章評論區(qū)發(fā)小紅包?。∶魈爝€發(fā)?。ㄐ±葐魡舭劝龋?
第22章 月圓之夜
“小神女?”
小青輕輕柔柔的嗓音在她身后傳來, 花兮猛地回過神,轉(zhuǎn)頭看去,發(fā)現(xiàn)稚京已經(jīng)聽她的話回去了,小白還趴在她腳下晃著尾巴。
身前溪水匆匆流過, 那些尸體早就不知去向。
花兮揉了揉眼睛, 起身道:“吃飯嗎?我來了。”
小青站著沒動, 眉間露出一絲擔(dān)憂的神色:“您不開心?!?
她沒有用問句, 于是花兮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t 好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無意識地薅著小白的頭。
小青緩緩走過來, 蹲在她身前,握著她冰冷的手, 輕聲問:“發(fā)生什么事了?”
花兮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難道不知道摩邪殺過很多人嗎?她其實是知道的, 只是不敢想而已。
自古以來成妖王者都是從血海里廝殺出來的, 無一例外。殺光所有競爭者, 殺光所有反對者,殺光所有有異心的人,殺到全羅剎妖谷血流成河, 全部臣服,沒人敢說一個“不”字,才能成為名正言順的妖王。
她不是早就親眼看見了嗎?
在九重天領(lǐng)著成千上萬的妖兵殺來的巍峨黑龍, 毫不猶豫噴出熾熱的龍焰, 熊熊烈火燒毀了葫蘆無數(shù)金碧輝煌的宮殿廟宇。
他和玉良對上的時候,沒有人手下留情。
摩邪吐血的時候, 滿不在乎地就好像是家常便飯。
他隨隨便便把命賭在她身上, 就好像早就不把自己的命當(dāng)回事。
但她看著摩邪少年時的模樣, 看著小青和從前毫無分別的容顏, 就覺得好像三萬年的時光都不復(fù)存在,好像大家還是和過去一樣,過著懶散放縱偷雞摸狗的日子。
但是怎么可能會一樣?
只有她被時間遺忘了,其他人早就大步向前。
遲早有一天,摩邪會毫不留情地砍下玉良的頭,就像他殺死斬|馬|刀和他的下屬。
遲早有一天,摩邪和蕭九辰只會有一個活下來,其中一個的頭顱滾到她的腳下,另一個還在對她微笑。
花兮無意識地握緊了小青的手,聲音很低:“小青,有的時候,我會覺得大家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如果他們生活在一起,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為什么世界會是這個樣子的?為什么好人要相互廝殺?為什么明明可以做朋友的人,最后卻成了敵人?”
小青單膝跪在地上,定定看著她,半晌才輕聲道:“小神女,沒有人想打仗。只是,妖族不打不能活?!?
自從天帝斬殺九尾妖皇后,妖族再也沒有和天族分庭抗禮的能力,成千上萬的族群囿于羅剎妖谷,靈力稀薄,養(yǎng)不活這么多的妖,既然養(yǎng)不活,就只能打。
一代代打過來,能活下來的無不是生死場里走一遭的人,上能為活命手刃親兄弟,下能眼不眨就斷腕求生,妖谷內(nèi)斗到了極限,活下來的全都是驍勇善戰(zhàn)天賦異稟的族人,他們再也不愿內(nèi)斗,不愿拼盡全力只是搶那些稀少的口糧,他們想要去廣袤的人間,想要在妖谷外的天地間繁衍生息,想要推翻天族的掌控,想要終結(jié)永無止境暗無天日的廝殺,所以非戰(zhàn)不可。
天族既不能妥協(xié),讓妖魔鬼怪侵入人間,獵殺手無寸鐵的凡人,也不可能敞開靈力豐沛的九重天,放任他們來天庭居住,所以只能迎戰(zhàn)。
打幾百年,停幾百年,打到妖族人口凋零,稀薄的靈力足夠養(yǎng)活剩下的妖族,他們就會暫時停戰(zhàn),休養(yǎng)生息*t ,直到陷入新一輪內(nèi)斗,然后再打,永無止境。
花兮:“這樣是打不出結(jié)果的。只會死很多很多的人。”
小青道:“但,不打會死更多的人。”
花兮久久沒有說話,最后問:“你呢?你是怎么想的?摩邪這些年待你很好,很用心,你本身就是竹葉青,還是他的右護法。你希望妖族推翻天庭么?”
小青淡淡道:“妖族本性貪婪,摩邪之所以能控制他們,是因為他最強,妖族希望他能帶領(lǐng)妖谷推翻天庭,所以臣服于他。但,一旦真的推翻了天庭的統(tǒng)治,摩邪遲早會控制不住他們。人間將生靈涂炭,民不聊生。”
“但你其實并不在乎,是么?”
小青輕輕嘆了口氣,眸光溫婉輕柔:“小神女,我在乎的事情很少。天族怎樣,妖族怎樣,人間怎樣,我都并不關(guān)心。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勸您不要關(guān)心。但我知道那是做不到的?!?
花兮心里難受,小白嗚嗚嚶嚶地湊過來,眨巴著眼睛,粗糲的舌頭舔著她的臉。
花兮捏捏小青的手,示意她起來,努力笑了笑:“三萬年了,你這么多年都在做什么?如果這也不在乎,那也不在乎,你就沒有在乎的東西嗎?”
小青微微一笑,如春風(fēng)拂柳,她盈盈起身,眉眼染上落日金色的余暉,抬手,輕輕將花兮的發(fā)絲挽到耳后,撫著她的臉。
她說:“小神女,我只在乎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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