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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飄起了細雨,細雨透過濃密的葉片,冰涼地打在花兮的身上。
她重新化成人形,艱難地支起身體,發現沉重的樹干剛好壓在她的左腿上,鮮血透過紅衣汩汩流淌出來,她撩開衣角,看到腿上一道觸目驚心深可見骨的刀傷。
她揮出仙障的時機還是遲了那么一點點,沒能包裹住全身,斬|馬|刀的劍氣末端輕描淡寫地刮過她的左腿,瞬間就撕開脆弱的皮肉。
伴隨著小白遠遠的哀嚎,尖銳的疼痛一波波涌上靈臺。
那人單手提著沉重的斬|馬|刀,邁過倒塌的樹干,向她走來,被誆騙的惱怒中帶著一絲輕蔑的嘲笑:“還有什么花招,盡可以使出來。”
紅綾呼啦啦竄出,緊緊地將她的腿捆住,勉強止住了血,花兮艱難地扶著樹干站了起來,感到唇齒間一股血腥味,強撐道:“是么?你很快就會發現,想殺我也沒那么容易。”
稚京在遠處喊道:“小姑奶奶……你再堅持一下,說不定很快就有人來救我們了!”
“死了這條心吧,沒有人會來救你!”那人冷笑道,抬起手,“讓她看著,*t 先把那小神官給我殺了!”
兩人架住了稚京小小的胳膊,將他細皮嫩肉地按在大石頭上,另一人高高舉起手中的匕首,冰冷的雨絲順著刀刃滑下,劃出一道慘白的寒光。
花兮急得往前一踏,左腿不吃力,踉蹌著倒在地上,怒道:“放開他!”
那人緩緩將斬|馬|刀扎在她面前的地上,半個刀身都沒入地底:“你可以試試,求我。”
“做夢!”
花兮手中捏起一個引冰訣,空中細細密密的雨絲逐漸蔓延,在手心凝成一條細長的冰棱,她輕功踏雪,單手撐地,冰棱自下而上挑起,狠狠撞在斬|馬|刀的刀刃上。
那人自上而下呈半圓形將厚重的斬|馬|刀揮下,劈開赫赫風聲,一刀斬進冰棱中,花兮倒翻出去,肩膀抵在橫亙的樹干上勉力支撐,斬|馬|刀一絲絲嵌入冰棱的中心。
在引冰訣的作用下,每一滴雨絲都在迅速填補凝結成新冰,但斬|馬|刀的速度卻大于凝冰的速度!
那人吼道:“殺了他!”
遠處那人的匕首高舉,猛地揮下!
花兮感到腿上的傷又開始流血,血從紅綾的縫隙中滲下。
她大叫:“住手!!”
斬|馬|刀竟然停在了空中,那男人狠毒的面容近在咫尺,臉上肌肉用力顫抖著,濺著雨水和她身上的血,眼里全是不可思議。
他用盡全力下壓斬|馬|刀,但那刀刃竟然懸在空中紋絲不動,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命令攔在了空中!
“你對我做了什么?!”
花兮顧不得管他,只去看稚京,卻看到稚京像只禿毛白鵝似的一縮脖子,竟然躲過了致命的匕首,匕首擦著他的頭扎入石縫中!
樹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銀鈴聲。
幾人的臉色全都變了,花兮竟然看到那斬|馬|刀在微微顫抖。
“是她來了?”
有人沙啞著問,聲音很低很低。
“不可能,她不是總跟著主上嗎?”有人打著哆嗦,顫巍巍地握著劍,向著銀鈴聲傳來的方向,“不可能不可能,她不會出現在妖王府這么遠的地方,要真是她,誰都活不下來……”
那銀鈴聲清脆悅耳,如鳥鳴般飛揚在層疊樹冠之中,若有若無,彌漫著整個妖林的青色霧氣中。
花兮支起身子,遠遠看到一個纖長的身影。
那身影在霧氣中逐漸清晰,傳來鞋跟踩著落葉輕輕的沙沙聲,娉娉婷婷,裊娜生姿,撐著一把青碧色的油紙傘,身穿水青色的掐腰旗袍,露出纖細瑩白的一雙小腿。
傘面很低,細雨淅淅瀝瀝地從薄薄的傘面上落下,如一道透明的雨幕,垂落的腕骨上系著一根五彩結鈴繩,那銀鈴隨著步伐緩緩晃動,聲音清越幽遠。
一人聲音顫抖:“青衣銷魂,柔情蝕骨……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那是右護法,那是主上的右護法,快逃!!逃啊!!!”
“這小神官,白虎,還有那個妖狐怎么辦!老大!”
那男*t 人冷嘖了一聲,從冰棱中拔出斬|馬|刀,隨手拎起花兮,飛速向遠處疾竄而去。
花兮腦中靈光一閃,突然神使鬼差道:“停下!”
那男人一個側身急剎,因為在狂奔中驟然停下,雙腳深深陷進濕潤的泥土中,在前方濺出大片的積水。
他暴怒地把花兮拎了起來,盯著她的眼睛吼道:“你做了什么?!”
花兮咧嘴一笑,道:“放我下來。”
那人竟然真的乖乖將她放了下來,放下的同時眼中閃過濃烈的殺意,猛地抬手揮起斬|馬|刀。
花兮立刻大聲道:“住刀!”
那斬|馬|刀像是迎面撞到了某個看不見的墻壁,在半空中,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巨大的反作用讓男人踉蹌后退了一步,嘴角沁出血來。
……血?
花兮和男人對視了一眼,幾乎同時想到了某個東西。
男人動作迅捷無比,抬手就著雨水狠狠抹去臉上的、本屬于花兮的血……而后轉身就跑!
花兮:“停下!停下……嘶。”
已經來不及了,那人不再聽從她的命令,轉瞬間就沒影了,其他人也紛紛作鳥獸散,幾乎是逃命般飛速地竄進了叢林深處,空留稚京坐在大石板上,小白捆在樹下,花兮踉蹌著拖著傷腿立在原地,也再沒有力氣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