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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嗶嗶啵啵地爆響,越來越多的酒桶在熱浪中爆開,掀起爆炸般的熱浪,甚至高高地炸在了房梁之下。
火海中,隱隱露出一個鵝黃色仙娥的身影,抱著木板,氣若游絲:“救……我不會……喝酒布嚕嚕……”
花兮一手吊在房梁上,紅綾探出,緊緊地卷住她的腰,往上一拽!
上方突然傳來咔嚓一聲巨響!
……
要命了。
花兮眼前一黑,整根房梁在永明火的高熱下,終于斷裂開來!
火勢猛地向上一躥,下落的瞬間,花兮用盡最后的法力,給仙婢身上套了最后一層冰殼,冰在烈焰中融化成水。
濕漉漉的紅衣如花一樣在半空中飛舞,明亮的烈焰中火星四濺。
她竟然在極致的高溫中,感到一絲寒意。
那寒意瘋狂蔓延,像是冰雪從天而來。
下一刻,整個房頂被轟然掀飛。
漫天蒼穹下起了鵝毛大雪,柔軟的白雪像夢境一般,紛紛揚揚地落入火海,湛藍天際是無數手持仙劍、身著天族銀鎧的天兵,左手指尖齊刷刷映出法訣的寒光。
兩條銀色鎖鏈從高處卷來,一條接住仙娥,另一條捆住花兮,將她丟到了地上,天兵訓練有素地將劍插在她身前,設下一個禁錮的陣法。
只聽其中一個天兵道:“火已經滅了,人都安置在側殿中。”
另一個問:“人都救出來了?稚京小少爺呢?”
“都救出來了。”
“最后救出來的那仙婢莫非重傷了?我看被人抬走了。”
“不是傷得很重,是醉得很重。喝得都吐了一地,在撒酒瘋,見人就問元信將軍在哪兒,她要和將軍互訴衷腸。”
“……快把她弄走,將軍最討厭女人糾纏。”
花兮聽到人沒事,剛*t 松了口氣,那名天兵兇神惡煞地上前一步,劍柄挑起她的下巴:“至于你,小小狐妖,怎么混進來的?!誰放你進來的?!為何要綁架小少爺?!為何要縱火謀害真君?”
花兮抿唇冷道:“信不信由你,火不是我放的,也是他自己跟我走的。”
那人狠狠把她的臉丟到一邊:“好,死狐貍嘴硬,我自有一千種一萬種法子讓你開口。”
一股委屈和憤懣涌上心頭,花兮咬唇道:“事情經過,你不信我,總可以問問稚京吧?”
那人吼道:“還想狡辯,來人,把她拖下去!關進天牢!!嚴刑拷打!”
身后傳來銀鎧碰撞的聲音,兩人一左一右架起了她的胳膊,還沒來得及帶下去,就聽到一聲尖銳的風鳴,一道白色的人影從天際踏云而至。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齊聲道:“參見將軍。”
元信將軍一身雪亮的銀鎧,寬肩窄腰,身披銀白色的披風,面容冷肅,在眾目睽睽之下大踏步地走來。
眼中映出她的模樣,聲音慍怒:“放開她!”
兩旁的天兵立刻照辦,其中一人急辯道:“這場火乃是這妖狐所放,她蓄意綁架稚京小少爺,潛入真君府邸,利用酒窖縱火,居心叵測,恐是妖族的陰謀。”
“陰謀?”將軍冷冷道,“那為何一場滔天大火卻無人受傷,數人指認是被她所救?查都不查,就要嚴刑拷打,我平日就是這么教你的?”
那人啞口無言,猛地跪下道:“是屬下失職,望將軍恕罪。”
元信將軍默了須臾,道:“你兄長在與妖族交戰中犧牲,但此地并非戰場,她也不是妖兵,以公徇私,濫用私刑,乃是大忌。”
“……自己下去領罰。”
那人的頭深深低下去:“將軍教訓的是。”
又有人問:“將軍,那這妖狐該如何……”
聲音戛然而止。
花兮瞳孔微微收縮,只看到面前高大的身影彎下腰,一手繞過她的肩頭,另一手抄著膝彎,將濕漉漉的她打橫抱起。
堅實修長的臂彎覆著甲胄,極為堅硬穩當,抱著她的手微微收攏,繃緊的下頜有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花兮渾身又是酒又是水,又燙又冷,縮在堅實的臂彎里,蒼白得幾近透明,睫毛上掛著雪,濕漉漉地打著哆嗦。
將軍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人我帶走了。”
場上死一般的寂靜,將軍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走向僻靜之處,懷里臥著小小一團單薄輕盈的紅衣少女,明艷漂亮的小臉驚鴻一瞥,很快被銀白色的披風嘩啦啦遮住,只剩高大的背影和急促的靴聲快速遠去。
一半的人神情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寫滿了“完了完了將軍色令智昏了這該怎么跟福祿真君解釋”。
另一半則像是被晴天霹靂擊中了腦門“見鬼了怎么抱走了不是說好的不近女色嗎”。
有天兵緊隨其后,卻被將軍斥退,只聽他面無表情道:“遠遠跟著*t ,不要讓人靠近。”
兩人立刻立正,隔著一段距離道:“是!”
花兮心跳如鼓,盯著自己的手,仿佛手是什么特別好玩的東西。
她的確很想念玉良,但也并不是在這樣尷尬的場面下重逢,偷偷潛入葫蘆的酒窖,被玫瑰釀淋得渾身濕透,引起滔天大火,狼狽不堪,差點被人關進大牢。
她耳朵很尖,聽到遠處兩名小仙婢正在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