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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教利用的是大金的臣民,怎么能就是月鳴教的事,怎么能跟朝廷無關?
如果她能早些知道……鶴知知咬咬唇,問:“為什么你在清平鄉時不告訴我這些?”
她現在真恨死了這些宣揚邪教的人。
如果在清平鄉時睢晝就好好地解釋清楚神祠的事,而不是躲得遠遠的不見她,她也不會心里惴惴不安,更不會在回宮后,因為一個噩夢就貿然跑去將龍塔找他。
如果她那天沒去將龍塔,睢晝殿中沒有那爐香,就不會發生那種事,也就不會造成今日這種局面。
她和睢晝本來是無話不談的好友,現在卻變成了會傷害他的惡毒女配。
鶴知知勉強壓著氣悶。
說來說去,種種巧合,都是命運的可笑與荒誕。
“我,那時候還沒查到證據。”
“要什么證據?”鶴知知惱火道,“只要你說清楚,你說的所有話我都會相信,不論有沒有證據。”
鶴知知說得斬釘截鐵,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睢晝微微一怔,低頭對上她被怒火燒得更加明亮的雙眼,心越來越酸軟。
這才是他的知知。
睢晝有些委屈地說:“你那時,懷疑我會設局害你。”
鶴知知微微哽住,有些結舌,聲音低了些:“我不是懷疑你,每一條證據都指向你,我當然要向你問清楚。”
其實所有線索都指向睢晝有可能是那個幕后之人時,知知會懷疑他才是正常邏輯,睢晝也能明白,但明白不代表好受。
“我絕不可能傷你,你卻懷疑我。”
睢晝嘟噥道。
別的事情,怎么懷疑他都無所謂,但知知在那叢林中那樣兇險,她怎么能覺得是他做的?
一想到鶴知知或許曾經懷疑過他會殺她,睢晝連呼吸都有些窒悶。
原本還沒氣夠,還打算再多氣幾天,但是回宮后,知知已經用行動證明了她心里有他,同他那樣親密,那他也沒必要再因為那種小事不高興了。
鶴知知有口難辯:“我不是……”
睢晝平復了呼吸,又溫溫道:“算了,是我不好,我以后絕不會叫你再生出那樣的懷疑。”
鶴知知摸了摸后腦勺,訕訕道:“嗯、嗯。”
那按這么說,與譚經武同流合污、共謀藏金磚的,也是邪教徒?
他們要謀求這樣多的財富做什么?鶴知知意識到,她與睢晝面對的,很有可能是同樣的敵人。
“再跟我多說一些這些事。”鶴知知沉吟道,“那天在你殿中說到要抹消皇室的那人,也是邪教徒?”
睢晝一頓:“你……聽到了。”
鶴知知回過頭看到他的臉色,心虛和尷尬都寫在臉上,讓那張俊美的臉也多了幾分狼狽。
鶴知知扯扯唇,笑了下:“你放心,剛聽到的時候,我確實嚇了一大跳,但仔細想想,應當不是我想的那樣。若是沒有這個信心的話,我現在也不會站在這里面對你了。”
睢晝這才松了一口氣,往前走了幾步,追到鶴知知身側,衣袖下的小指在鶴知知衣擺上蹭了蹭,低聲道:“他不是。他以前是大泗城南邊一座神祠的管事,后來時常胡言亂語,布道時也常常上句不接下句,旁人要將他當做中邪的人燒死,我診斷他是生了病,便將他撤了職,讓他去療養處休養。”
“他后來好了一段時間,便離開療養處,又回到另一座神祠中做灑掃的低階膺人想方設法來見我。”
“他修行極為刻苦,對教義很是執著。但人生了病,就幾乎變成了另一個人,心中的執念也成了毒。那天他進到將龍塔來,我要讓他離開,他不肯,又說了些病中的瘋話。”
鶴知知聽得有些心驚:“這樣的人,還是少接觸吧。他為什么一直要求見你?萬一他傷了你怎么辦。”
睢晝搖搖頭:“生病的人,和為了利益傷人的人,是不同的。大部分人沒有分辨這二者的能力,便對這二者都厭惡不及,這是人之常情。我既然能診病,就不該害怕躲避病人。教義中說,世人都能被治愈,只要其心向善。”
鶴知知看著睢晝,他聲音淡淡的,卻好似清風一般在人心里吹拂,他給別人上課時也是這樣么?
她自己雖然不信教,但聽著睢晝說話卻有種肅然起敬的感覺,甚至可以開始理解,為什么同樣作為凡人,睢晝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崇拜和信服,甚至把他看作神明。
鶴知知不耐煩聽那些又長又復雜的經文,但是這種簡單的教義,被睢晝平平常常說出來就很有力量,很讓人信服,因為他一定會這樣去做。
他跟別的人是不一樣的,像是為了更大的福祉而生,在他面前站著,就常常感到一種自慚形穢。
他是這個國家最接近圣人的人,是不可多得的瑰寶。
鶴知知不自覺地低下頭,垂著眼睛看著地面。
在他們所屬的書中,睢晝后來被心魔俘虜,是不是也是“生病”了呢。
那樣慘無人道的折磨,讓他的執念變成了癡狂,最后控制不住,傷害自己,傷害他人。
鶴知知旋著腳尖,踩著河邊的泥土,擰來擰去。
沒關系,現在難題已經解開了,以后一定會相安無事。畢竟,她不是書中的鶴知知啊。
第28章
同睢晝說清楚以后,鶴知知心里總算好受許多。
對于睢晝這樣的好說話,鶴知知很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