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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澍六歲以前，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小孩。

但他后來才知道，他的出生，并不伴隨著母親的期待。

出生40天就爺爺帶走撫養了，所以他六歲前的記憶，都是在北方的一個退休養老地，大海的波濤聲和號角聲，是成長的背景樂。

爺爺總是不愿讓炊事員包攬所有買菜的活兒，喜歡大早上自己溜達著去菜市場，王澍也喜歡去，那里有看不完的各種海鮮可以撈著玩。

早起的一批魚蝦海鮮總是最鮮的，爺爺包的海鮮肉包是一絕，里面塞滿了皮皮蝦和剁好的肉餡，一咬就流汁水。

小小年紀的他總是趴在廚房外，眼睛骨碌碌的看著蒸騰的白色熱氣，嗅著掀開鍋后飄來的醬香味。

爺爺去獵場練手的時候，總會把他也從被窩里給薅起來帶去。軍用鐵皮車坐起來不是很舒服，他在車里睡的東倒西歪，磕到頭的時候爺爺才會把他攬進懷里。

沒有男孩子不喜歡槍，雖然給他玩的都是空發的備用槍，他自己就坐在藤椅里摳摳這，拆拆那。

他看著爺爺砰砰的打靶，和身邊其他年輕的穿著常青色制服的叔叔阿姨交談，內心單純的燃起敬仰之意，最起碼比院里總是馱著他跑的警務員強。

他以為自己的日子能一直這么無拘無束，像匹小野馬一般橫沖直撞的恣意生長。

他對爸爸媽媽沒什么概念，知道每年過年的時候家里回來一個叔叔一個阿姨，帶著一個比他大一點的姐姐來。

但這姐姐總是瞪他，王澍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她不高興了，把自己最喜歡的玩具給她玩，可她看見大人們一走，她就把自己心愛的玩具扔進了垃圾桶。

他很難過，自己探腰去把玩具給撿了出來，仔仔細細的搓洗干凈。

他去給爺爺說自己不想和這個姐姐玩，爺爺問他原因，他把事情全委說了出來。

爺爺沉默著摸了摸他的后腦勺，沒有說責怪的話，只說：“你自己決定，不要帶怨氣，不想玩就不去找她了。”

他知道自己孫子的脾氣，對誰都很大方，不滑頭，小小年紀想對誰好就把自己的寶貝分享出去，第一次得不到回應，傷心了。

他這個兒媳婦，是真的把自己的女兒慣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