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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觸及臉龐的瞬間，兩個(gè)人似乎都有些戰(zhàn)栗。

展鴆眉頭緊擰，有一瞬間的發(fā)怔，意味不明的眼中掠過了一絲復(fù)雜。

空氣仿佛在此刻凝住了，又仿佛只是一種錯(cuò)覺。

“爹爹，孩兒信任你，依賴你，但凡你所要求的一切，但凡我所能及的一切......我都已經(jīng)給你了......”

憶及往日種種，淚意不斷沖涌，展顏眸中又蓄滿了淚珠，“我知道現(xiàn)在鬧成這樣，非爹所欲，怪只怪孩兒不爭氣。”

“那我們都揭過這一頁好么？你別再逼我......別再把孩兒置于水火......好不好？”

她含淚努力笑了笑，竭力忽視下身不適，手指在他面上完美的輪廓一寸寸撫摸，輕柔而仔細(xì)。

眼前這一張兇狠而英俊的臉生得十分冷情，眉峰鋒利桀驁，隱含囂悍煞氣，明顯與良善二字絕緣。

——看起來就心狠手辣，尤其欠打。

但懸在窗外夜色里的一輪光影，卻將這樣的一張臉烘托得臻至完美，仿佛旁人目光天生就該被他吸附！

展顏莫名忽覺一陣心悸，蕓蕓眾生，凡夫俗子，這世上是再?zèng)]有比這張臉更好看的人了。

然而這明明該是月色下無情無愛的仙人，卻偏偏滿身戾氣，表現(xiàn)如此憤懣痛苦，非要一意孤行做出這樣瘋狂的事來。

難道就真的是她做錯(cuò)了嗎？

為什么......為什么他非要這樣執(zhí)著......

展顏心里轉(zhuǎn)過無數(shù)念頭，答案隱隱呼之欲出，心中不免一時(shí)震驚，一時(shí)惱恨，既覺得荒唐又覺得駭然。

百般滋味猶如滔天狂瀾，在胸中橫沖直撞，紛紛雜雜，竟是從未有過的苦澀。

她捧著他冷峻深沉的臉，鬼使神差地摸了摸他狹長鋒利的眼睛輪廓，目中俱是懇求之色。

“我往后一定聽話，一輩子做你的小孩兒，只做你一個(gè)人的乖小孩，以報(bào)自幼你待我的深恩厚德，好不好？”

展鴆長眸深邃，眸色莫測(cè)，他抿緊了雙唇，定定望著展顏，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仿佛帶著一絲其他情緒。

但她......不敢猜，不敢輕易揭開這一簾被蒙蔽的幕布。

她輕輕捕捉住他眉心處一道蹙起的折痕，緩緩放軟了聲音，“現(xiàn)在先讓我起來......讓我看看你的傷好么？”

他手臂傷處的血跡已將素袍衣袖徹底染紅，洇成團(tuán)團(tuán)暗紅。

展鴆神色晦暗不明，他定定望了展顏半響，嘴角忽然突兀地勾起，露出了一抹涼颼颼的笑。

“少說廢話！事已至此，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猛地扣住了她在眼角處摩挲的手，將自己從凝滯中掙脫而出，那變幻不定的眼中神色，逐漸再度化作一片深黑。

“而且你實(shí)是大錯(cuò)特錯(cuò)，你爹我可是很早就想對(duì)你這么干了，絕不是什么心血來潮，怎樣？還有話說嗎小蕩婦！”

他譏誚地扯起唇角，冷冷嗤笑一聲，帶著褻瀆與嘲弄。

——就連淺淡的月光抹在他深邃的眉眼輪廓上，都不能消減他身上半分暴戾冷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