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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照進這間病房正好落到沙發(fā)的位置,讓他有一半的肩膀暴露在陽光里。黎非凡看著那雙以往總覺深沉難辨的眼睛,此時產(chǎn)生荒唐的想法,好似眼前的人午后坐在浸滿暖陽的書房里,看著一本無聊打發(fā)時間的閑書,身邊都是靜謐和安逸,一如他本人給人的錯覺那樣。
“不好意思,耽誤你……”
“你很在意小時候的事?”
他們幾乎是同時出聲,聲音打破了空氣中停滯的氣氛。
黎非凡反應(yīng)過來對方問了什么的時候,有些不明所以。
“嗯?”他發(fā)出疑惑的音節(jié)。
霍韞啟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旁邊,他一有動作剛剛的錯覺就統(tǒng)統(tǒng)消失了,恢復(fù)成更深更沉的存在,還是那個很難讓人看透心思的霍二爺。
“我問你是不是很在意小時候被遺棄的事情。”他說。
“遺棄?”黎非凡腦袋頂上就差冒幾個問號,剛想問他什么時候被遺棄了,怕被人看出破綻硬生生變成了,“你怎么知道我是被遺棄的?”
書里只說他是個孤兒,被一個撿垃圾的老大爺收養(yǎng)帶大,可從來沒有遺棄什么這種隱藏線。
可能也是因為他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配角,所以作者根本沒有詳寫。
“你被人找到帶走的時候已經(jīng)有七歲左右,有記憶才是正常的。”霍韞啟的聲音不緊不慢聽不出幾個意思,又說:“警察找不到你父母相關(guān)信息,也沒人來認(rèn)領(lǐng),這種情況下被遺棄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黎非凡倒是不關(guān)心原身是被拋棄了還是父母雙亡。
他只是好奇,“這你都清楚?”
“我不會把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放在身邊。”
“哦。”
霍韞啟從沙發(fā)上起身,“哦?”
“不哦還能怎么辦,我總不能自作多情以為二爺愛上了我,所以對我的事情格外關(guān)心吧。”
霍韞啟走過來,對上黎非凡一副我就是這樣你能怎么辦的樣子,突然伸手拂過黎非凡的眉毛。
黎非凡原本是坐著的,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懵住了。那一瞬間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一股戰(zhàn)栗感沿著尾椎骨緩慢攀爬上來。
“二爺,你這是干什么?”他輕聲問。
因為他能察覺到那種危險和之前完全不同。
霍韞啟這人總在刷新他的認(rèn)知。
霍韞啟像是欣賞著他眉目底下不自覺的顫動,最終滿意于他的反應(yīng),開口說:“相比于我想干什么,其實我更想聽聽你的解釋。”
聲音一如既往的平常穩(wěn)定,好似他真的在關(guān)心他。
黎非凡感覺到手指移到了自己眼皮上。
“什么解釋?”他問。
“解釋解釋哪一個才是真的你。”
黎非凡不管心里有多少想法,那一瞬間第一反應(yīng)就是否認(rèn),笑了兩聲,“我怎么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別裝傻。”霍韞啟的聲音低了兩分,看著黎非凡的眼睛說:“之前我覺得無傷大雅,畢竟你長進了不是一分兩分。但是我現(xiàn)在倒是覺得留著你應(yīng)該不是個好選擇。”
“因為你心亂了?”黎非凡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早上他舔了他手那一出。
那一瞬間他能感受到那種情緒上的失控,雖然只有一兩秒鐘。
黎非凡點點頭:“理解,你怕你自己真的愛上我,這對二爺這樣的人來說是致命的。”
霍韞啟笑了。
不是覺得好笑那種笑,是他好像真的被娛樂了那種笑。
黎非凡看著他的嘴角突然發(fā)現(xiàn)這人笑起來原來是這樣的,好似山谷的雪季經(jīng)過一個漫長的深冬終于過去,能讓人聽見泉水叮咚,窺見綠芽破土。
第一順位男主的魅力果然是無人能敵的。
即使他很快斂了笑意,從唇邊出口的語氣像是下一秒能擰斷你喉嚨。
“別總跟我玩兒這種你猜我躲的游戲。”霍韞啟的手指終于移下來,拇指捻過黎非凡的喉結(jié),緩緩說:“你我都知道真假。我現(xiàn)在給你個機會,剛好借著你身體出問題,拿了錢走人。”
黎非凡有那么一瞬間的動搖。
他之前之所以留下一是怕引起蝴蝶效應(yīng),加上霍韞啟未必會放過他,二是他這個身份毫無經(jīng)濟基礎(chǔ)又得罪太多人,拿不到報酬別說活下去,就算活下去了日子也不會好過。
但現(xiàn)在機會就在眼前。
他張口想問:“你愿意給多少……唔。”
下一秒抱著肚子一整個躬身下去,不是心悸那種痛,是絞肉機在他肚子里翻攪了一轉(zhuǎn)的那種感覺。他甚至忽略了霍韞啟還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淺淺的指甲掐破了對方手背的皮肉都毫無所覺。
黎非凡在那一刻好像明白了什么,腦子里再一次轉(zhuǎn)出自己想要拿錢走人的想法,果然疼痛再次襲來,逼得他翻身滾進了被子里。
心里一萬匹曹尼瑪奔騰而過。
他應(yīng)該是不能脫離金絲雀這個身份的,以前他沒這樣想過,但也注意著沒有讓劇情發(fā)生太大的偏移。因為無事發(fā)生他就以為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問題,但他一旦產(chǎn)生身份變動這樣的想法就有反應(yīng)。
或許是書里的世界機制保護,也可能是其他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