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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點,陸巖回到家,屋里沒半點動靜。他喊了兩聲沒反應,以為池安安出去了,結果進臥房的時候,看見她正躺在床上睡覺。
大約是聽見他的聲響,池安安在床上翻了個身。陸巖便走過去,在床頭坐下,將她抱進懷里。她有些迷蒙地睜開眼,陸巖發現她的眼睛似乎有些腫。
“身體不舒服嗎?”他問。
她反抱住他的手臂,將腦袋擱在他腿上,臉埋著不說話。
他有些擔心地去探她的額頭,沒什么異樣,只得再追問道:“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胃疼。”她嘟囔,“可能昨天吃壞什么東西了。”
陸巖于是起身準備拿藥,但池安安立刻拉住了他的手:“你別走……”
“我去拿藥。”
“吃過了。”她抬眼,“你過來躺在我邊上好不好?”
陸巖望向她,她有些紅腫的眼神配著抿著的唇,別提有多柔弱,陸巖定了半分鐘,還是依言躺了進去。池安安于是側過身將陸巖抱住。
“你不在的時候,mark來過電話了。”
陸巖身體微微一僵,沒搭話。池安安繼續道:“江哲出什么事了嗎?”
“酒喝多了,和人打了一架。”
“那他怎么會找你幫忙?”
“我硬要幫他的。”
“mark說他沒事兒了。”
“嗯。”
“你去哪兒了?手機都沒帶,我胃痛都找不找你人。”
“我去見陸喬南。”
陸巖言罷,池安安愣了一愣:“你見他做什么?”
“確保他以后能和我們老死不相往來。”
“怎么做的?”
“人間集團這幾年擴張這么迅速,能沒點貓膩?”陸巖吻了吻池安安的發頂,“現在你不用在擔心了。”
池安安往他身上蹭了蹭,有些哽咽地應了一聲。
良久,她再度開口:“我明天要出趟差,去找gloria。”
“明天?”陸巖疑惑。
“我也是剛剛知道。婚禮和裝修的事情……”
“你去吧,這都不是問題。”
陸巖輕撫著她的背,池安安闔上眼,努力平復著自己內心翻涌的情緒。
次日,陸巖將池安安送到機場。池安安笑著和男人揮手告別后,這才打電話給gloria問她身在何處。得知gloria在佛羅倫薩,池安安立即買了最早一班到佛羅倫薩的機票。
十多個小時的長途飛行,池安安一大半的時間都在睡眠狀態,她最近或許是太累了,總覺得怎樣都睡不夠。只是這樣的睡眠是不安穩的,斷斷續續地做著稀奇古怪的夢,有她的父母,有陸巖,還有宋暖,有江哲。他們在她的夢里走來走去,沒有表情,不開口說話。夢里的池安安好像被孤立,無論怎樣呼喚,都沒有人搭理。所以明明是在休息,反而覺得更加累。
抵達佛羅倫薩時,是當地夜里十二點。池安安推著行李車出來,就見gloria沖著她揮手。之所以那么容易認出gloria來,是因為這位藝術家穿著是在太扎眼。綠上衣,紅褲子,配著頭上一頂縫著花的帽子,想不看見這個卷毛都難。
“chi~好久不見你啦!”gloria見到她就一路飛奔,把池安安用力抱了個滿懷,然后就親她的臉,熱情得連意大利人都要看不過去了。
“是好久不見。”池安安被她感染,也開心地笑開,“不好意思突然來找你。”
“你這是什么話呀!”卷毛一巴掌拍在池安安背上,絲毫沒注意對方差點被拍得血濺當場,豪爽道,“你想什么時候來什么時候來!隨時歡迎!”
池安安呵呵呵地笑,已經有點后悔來找她了,總覺得會活不到回家呢……
到機場停車場,發現是yang開車來的,他幫池安安把行李都塞進后備箱。在一邊的gloria不好意思地撓著頭:“嘿嘿,我不會開車嘛,只好拜托yang了。”看著yang鐵青的臉,池安安不能活著回到家的預感又重了一點。
gloria出生在佛羅倫薩,住的地方也是原來的老房子。作為歐洲文藝復興的發祥地,佛羅倫薩的每一棟建筑都擁有斑駁的歷史痕跡。這樣的老房子樓梯狹窄,電梯里頂多站兩個人,但從小樓的窗口望出去,別有一番風味。佛羅倫薩的市區仍舊保持著古羅馬時期的格局,全市有四十多個博物館和美術館,意大利繪畫精華薈萃于此。對于gloria和池安安來說,佛羅倫薩就是天堂。只不過此時是半夜,無法欣賞到這座城市的全貌。
當然,池安安這一次來,也并不是以藝術之名。將東西都安頓好后yang便下樓去了,留池安安和gloria兩個人在樓上倒騰。
“我這里地方也不大,你就和我住一間吧。”
“嗯,不好意思都沒和你打招呼就直接沖過來了。”
“我都說了,這沒有什么好抱歉的!我歡迎都還來不及呢!”gloria一把勾住池安安,換上一副八卦臉,眉毛一挑一挑的,“老實交代,為什么突然來找我啊?”
池安安拿起一旁的鏡子正對著gloria:“好好看看你現在的嘴臉,八卦。”
“喂,我都把yang趕到樓下招待你,你還不和我說實話?太過分了吧!”gloria受傷地捂著自己的胸口。
池安安坐下來,嘆了口氣:“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說……”
“聽上去是個挺長的故事啊。”gloria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一包薯片,爽快地撕開包裝袋,坐到池安安身邊,“沒關系,慢慢說,我們有的是時間。”
池安安無力地白了她一眼,終于還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陸巖和陸喬南的關系,他們的談話,還有自己家的那些事。她一股腦兒地通通告訴了gloria,略去許多細節,池安安也說了大半個小時。說完口干舌燥之余,竟也覺得些許輕松。
gloria適時地開了一瓶紅酒,給池安安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真是一個復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