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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尖銳的指甲攀上脖頸,濃重的窒息感撲面而來,耳邊嘶喊歇斯底里:“你說話啊,說話啊許珝!你就是恨我,就是想報復我是不是!!”
窒息到達頂峰時,許珝胸口劇烈痙攣,猛地睜開眼,雙眼遍布血絲,驚懼未消。
眼前是黑乎乎的病房天花板,加濕器在床頭呼呼冒著白氣。
許珝心跳飛快,只能聽到自己帶著哭腔的喘息,一生最恐懼的事都被濃縮到短短的夢鏡,壓得許珝快要崩潰。
他大腦一片混亂,幾乎分不清自己在哪,是在書里,還是又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他不想回去。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卻四處找不到手機,沒有手機就分辨不出現實,恐懼陡然攀升。
祁硯旌呢?
祁硯旌也不見了。
許珝像再一次被扔進冰冷的海里,從頭到腳涼了起來。
他還戴著鼻氧管手背打著吊針,毫不猶豫地全部扒掉,手背滾出一串血珠也不在意,跌跌撞撞要去找祁硯旌。
驚慌失措地走到門前時,有人從外面拉開了門。
走廊明亮的燈光傾瀉而下,祁硯旌也好好的出現在他面前。
許珝鼻尖陡然一酸,心臟落回原處,被摟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鼻尖全是祁硯旌熟悉的味道。
祁硯旌聲音是壓制不住的慌亂:“許珝?!”
第43章 發表
許珝拔針的動作太粗暴, 手背被劃破一道口子,血珠順著指尖往下滴。他指骨細皮膚白,一道道血痕顯得尤為刺眼。
祁硯旌嚇了一跳,沒想到自己就出去一小會兒, 許珝會害怕成這樣。
他抱起許珝往床邊走, 按鈴叫醫生后再抱許珝坐在床上。
許珝頭埋在他頸側, 整個人都縮到他懷里, 肩胛細微顫抖著,身體因為低燒像個小暖爐。
醫生很快到場, 給許珝處理傷口, 祁硯旌看他手背上的血擦了又往外冒擦了又冒像不要錢一樣, 心就跟著疼。
他只能一遍遍撫摸許珝的后頸和脊背,像安撫剛出生的幼獸一樣安撫許珝。
許珝現在的疼痛閾值比一般人都高, 醫生對他的手又是沖洗又是消毒,他全程眉頭都沒皺一下,身上卻一直有些發抖,像是驚恐未消。
祁硯旌拿不準發生了什么,但也能察覺出是很重要的事,礙于醫生在場沒有直接問出來, 只是小聲地慢慢哄他。
醫生處理完傷口, 換了另一只手給許珝打吊針, 交代兩句后離開病房。
隨著咔嚓的關門聲響起, 病房里只剩下祁硯旌和許珝兩人。
祁硯旌給他披了條小毛毯,輕輕托起他的臉:“怎么了珝珝,怎么突然要往外跑?”
許珝臉頰蒼白, 只有眼眶一圈紅著, 喃喃道:“我以為我又回去了……”
祁硯旌一愣, 當即明白許珝是做了噩夢,醒來看不到他人,下意識以為自己回到原來的世界。
可原來的世界是什么樣的?怎么會讓許珝這么害怕?
祁硯旌有太多太多疑問,但現在許珝狀態不好,不能直接追問。
他捏捏許珝的指尖,將自己的體溫傳遞給他:“不會的,你沒有回去,我在這兒,剛才還見了張暢和你的經紀人,還有閆崇平,都是你熟悉的人,你在我們的世界。”
祁硯旌的體溫和懷抱都讓許珝心安,他回握祁硯旌的手,力度輕得像羽毛:“我夢到我媽媽了……咳咳……”
他肺炎加低燒,沒說幾句就開始咳嗽,祁硯旌給他順了順胸口,又倒了杯溫水喂他喝,見咳嗽止住了才輕聲問:“你愿意跟我說說嗎?”
許珝抬眸和他對視,和影片中眼睛總是霧蒙蒙的程小霧不同,許珝的眼睛很清透很明亮。
祁硯旌也能很清晰地感覺到,這種眼神是脫離原身,由許珝本人賦予的。
許珝注視了他一會兒,緩緩地將頭靠在他肩上。
祁硯旌最先聽到的,是一聲很輕的嘆息。
許珝有過溫馨的童年,和輝煌的少年時期。
他媽媽曾經是一位演員,很漂亮也很溫柔,和作為大學教授的他爸爸結婚后,很快生下了他。
或許是時運不濟也或許是沒有資本支持,媽媽生育后很難再接到角色。
但許珝從小就展現出了遠高于同齡孩子的表演的天賦,因緣巧合,六歲那年被媽媽的好友帶去客串了一部電視劇,飾演某個配角的兒子,戲份很少卻意外的受歡迎。
媽媽看著他,仿佛看到自己逝去夢想又開始迸發光芒。
后來的幾年,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有媽媽的基因在,他曾經真摯的熱愛表演,父母也都支持他,寒暑假都能去客串一些電視劇。小童演片酬很少,但他把拍戲當成特別的假期活動,每天都很開心。
那時候媽媽從來不逼他演戲,只把自己的經驗掰開揉碎傳遞給還是小朋友的他。
十四歲那年,是他整個人生的高光,他被一位大導演相中,出演了一部青少年犯罪題材的電影。
十四歲的男孩子,有最青澀稚嫩的少年模樣,演起罪犯來,也陰郁冷血得令人心底生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