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白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娘娘!”綠珠看她似乎魔怔了一般,急得緊緊握住她的手,解釋道:“肯定不是的!她只寫對了一個生辰八字而已,別的都不對,您別自己嚇自己!”
花嫵臉色蒼白,怔怔望著她,眼神惶然:“我……我只是有些害怕……”
她怕真是自己的緣故,害了周璟。
綠珠從沒見過她這般模樣,只能語無倫次地安慰,說此事與她無關,她想起什么,忽然道:“或許皇上沒事呢?娘娘要不要先去看看?”
花嫵略一定神,終于點了點頭。
周璟落水之后被救起來了,就在御花園附近的聽雪齋里,花嫵穿過長廊,步子透著幾分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迫切,才到了門口,宮人連忙見禮,里面傳來周璟的聲音,是與平常截然不同的冷淡:“你是何人?”
太后驚聲道:“是母后啊!璟兒,你怎么了?你不認識母后了嗎?”
“我不認識你。”
花嫵驀然停下腳步,望著那扇門,暖黃的燈光自里面透出來,落在她的裙擺處,金線織就的鳳羽光華璀璨,美得驚人。
門里的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存在,沉聲道:“誰在那里?”
緊接著,是熟悉的腳步聲,大概是剛剛落了水,男人只著了中衣,隨意披著外裳,長發濕漉漉地散著,他劍眉斜飛入鬢,容顏俊美,襯得整個人氣質愈發清冷,他怔怔地看著花嫵,像是有些吃驚,道:“絨絨。”
他加快了步子過來,用力將花嫵擁入懷中,緊緊抱著她,道:“我找到你了。”
花嫵沒想到他竟是這樣的反應,一時間有些束手無策,愣愣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抱住,緊接著,太后一行人也從屋里出來,吃驚地看著他們二人。
過了好一會,太后才遲疑道:“皇上方才落水,醒來就誰也不記得了,連哀家也認不出來,他……”
“他現在似乎就記得你一個人。”
第64章
周璟又失憶了,這次他誰都不認識,只認得花嫵一個人。
殿內的熏爐里燃著香,氣味淡淡,煙霧絲絲縷縷,裊娜上升,在燭光下投下輕影,爾后漸漸消散在空氣中,無人說話,四周寂靜無聲,針落可聞,這情形隱約有些眼熟,上一次也是發生在周璟失憶的時候。
花嫵立在一旁,看太醫給周璟診脈,問道:“皇上如何了?”
姜太醫面露遲疑,收回手,道:“老臣行醫數十載,皇上的這種情況,簡直聞所未聞,上一次皇上是跌到了頭,如今又是因為溺水,短短幾個月時間,就得了兩次離魂癥,這實在是……”
花嫵眼神微動,問道:“能治好嗎?”
姜太醫苦笑道:“老臣從前就告訴過娘娘,離魂癥這病奇得很,實在是說不好。”
他又想起什么,道:“皇上之前不是痊愈過一次么?這次也說不準什么時候就自己好了。”
太后在一旁又急又慌,忍不住用手絹拭淚,道:“真是造孽啊,怎么就攤上這種事了呢?”
周璟從頭到尾都緊緊拉住花嫵的手,用陌生的目光看著眾人,眼底帶著幾分警惕的意味,花嫵能感覺到他整個人都是微微繃著,不肯放松。
她又問劉福滿:“皇上不是出去醒酒么?怎么會突然落水的?”
劉福滿跪在地上,他知道自己這次大禍臨頭,躲不過了,面色慘白,顫聲解釋道:“皇上那時有些醉了,就說出去透透氣,不許奴才們跟得太緊,奴才只好遠遠看著,不敢有疏忽,誰知皇上走著走著,就到御花園的湖邊去了,他在石欄邊往水里看,像是看見了什么東西,一動沒動。”
說到這里,劉福滿已是大汗淋漓,卻不敢伸手擦拭,只繼續道:“奴才隔得遠,也不知皇上在看什么,正想上前去問一問,誰知皇上伸手往水里撈了一下,就、就掉進去了!”
花嫵神色疑惑:“水里有什么?”
劉福滿快要哭出來了,道:“什么也沒有啊,救起皇上之后,奴才還特意去看了看,湖里真的什么都沒有,今兒又沒有月亮,水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見。”
他說著,又磕頭不止:“奴才罪該萬死,沒保護好皇上,請娘娘降罪!”
這磕頭是實打實的,幾次下去,額頭上就見了血,花嫵到底有些不忍,示意他停下,猶豫片刻,道:“此事興許也并非你們之過。”
太后正惶急呢,聽了這話,瞪著那群沒用的宮人,罵道:“不是他們的過錯,還能是誰?這么多人跟著,還能讓皇上掉進水里去,都是廢物東西!要哀家說,都該拖出去一個個全部杖斃!”
她這話一出,不少太監都低聲哭起來,怕得瑟瑟發抖,抖如篩糠,花嫵卻道:“太后娘娘就沒想過,好端端的,皇上怎么會去水里撈東西?大晚上的,能有什么東西值得他親自去撈?使喚一個宮人不行么?”
聞言,太后一時怔住,她這時候有些六神無主,覺得花嫵說得也有道理,道:“那你覺得是怎么回事?”
花嫵淡淡地道:“依臣妾之見,皇上應該是被魘住了,迷了心智。”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忽然有一陣風挾著水汽自門口吹進來,簾幔隨之飄忽而起,一時間叫人心頭發冷,所有人都噤聲了。
太后顯然也被嚇到了,臉色有些發白,扶著貼身宮婢,聲音哆嗦道:“被、被什么魘住了?你是說……皇上遇見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她下意識握住了腕間的翡翠佛珠,低聲念了兩句佛號,隱隱的悶雷聲音自外面傳來,雨聲如瀑,殿內氣氛莫名開始變得壓抑沉重,花嫵的雙眸一眨不眨地望著太后,輕聲幽幽道:“太后娘娘不是還親眼見過么?花想容給皇上下了咒的傀儡人偶。”
太后的神色很難看,既驚又懼,她看了周璟一眼,對上那雙冷清的眼睛,不見了往日的熟悉,而是透著全然的陌生,就像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太后忍不住在心里猜測,難道這就是花想容的真實目的?她想讓周璟失憶,忘記她當年的所作所為,然后再趁機接近?
這心思未免也太險惡了。
可倘若真的認定此事是花想容所為,她謀害天子的罪名一旦坐實,那么背后的花家勢必要被牽連,太后又猶豫了,花嫵便轉向周璟,道:“皇上覺得呢?臣妾說得有沒有道理?”
周璟不假思索,頷首道:“我覺得絨絨說得很對。”
太后:……
她捏著佛珠,在心底默念三遍阿彌陀佛,這才道:“既然如此,那皇上覺得,要如何處置花想容?”
“她謀害天子,其罪當誅,”周璟一動不動地望著花嫵,像是要從她的神色中推斷出什么來,語氣變得有些慢,斟酌道:“應處以極刑。”
花嫵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倒是太后微微變了臉色,周璟有所察覺,直接問道:“太后不愿意?”
“沒有,”太后立即矢口否認,勉強道:“只是花想容畢竟是花家的孩子,哀家有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