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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嫵定睛一看,那是一個錦盒,與方才的一模一樣,周璟道:“你的鐲子被摔了,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要再給你一個才好。”
花嫵打開錦盒,里面竟是一枚玉佩,青玉質地,雕工精細,看著就不像是凡品,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她白得了南珠和華釵,這人又給她送了一個玉佩來,花嫵一時有些意外,道:“花想容她們已經賠過我了。”
周璟卻道:“她摔壞你的東西是她的錯,自然要賠。”
花嫵向他示意手中的玉佩:“那你這是……”
周璟輕咳一聲,解釋道:“她賠她的,這個……這個是母后讓我送的,總之,你收下便是。”
花嫵聽了,便沒再推辭,笑吟吟道:“那就謝謝璟哥哥啦。”
周璟答應一聲,俯身去摸大黃狗的頭,狗子正在吃肉干吃得起勁,還不忘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好似十分熟絡一般,那時花嫵心中閃過一絲奇怪的感覺,卻沒有細究,畢竟周璟曾經救過狗子一命,也算得上是它的恩人了,熟悉些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第48章
劉福滿不愧是乾清宮的大總管,辦事十分利索,沒兩日,就查出了些眉目,立即來稟周璟:“皇上,奴才拿這簪子去京城里的玉鋪里問了一圈,聽人說,這簪尾上刻的印記,是出自一家叫祥錦記的玉鋪。”
周璟抬起頭,問他道:“找到那祥錦記了嗎?”
劉福滿忙答道:“找著了,祥錦記是京城有名的大鋪子,專門經營玉器,這簪子確實是他們家經手的,好幾年前的事情了,那老掌柜險些把賬冊都翻爛了。”
“如何?”
劉福滿遲疑片刻,答道:“買簪子的是一個名叫瑾公子的人,聽說他當時買的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玉料,又花了重金請他們鋪子里的玉匠師父,手把手教他雕成了簪子,因著這事情十分有意思,老掌柜記得很清楚,奴才又找到了玉匠,他也說是有這么一件事。”
周璟見他神□□言又止,便知沒說完,道:“還有呢?”
劉福滿只好道:“聽玉匠說,這簪子是瑾公子要送給心上人的生辰賀禮,故而……故而如此用心。”
周璟沒說話了,過了片刻,才放下手中的筆,道:“瑾公子……是誰?”
……
碧梧宮。
廊下的花圃種了好些玉簪花,眼看就要到花期了,花嫵今日閑來無事,拿了花鋤準備給花松松土,狗子也來湊熱鬧,以為有什么好吃的,在花叢里穿來穿去,撒歡似的。
花嫵好幾次險些鋤到它的鼻子,一時有些不耐煩了,揪了揪它的大耳朵,把它攆了出去,大黃狗不滿地嗚嗚直叫。
花嫵懶得理會它,正在這時,綠珠過來稟道:“娘娘,蓮香兒姑娘來了,在候著您呢。”
聞言,花嫵便凈了手去前廳,蓮香兒在喝茶,見了她立即起身:“見過貴妃娘娘。”
花嫵拉住她笑吟吟道:“姐姐客氣了,快坐吧。”
蓮香兒這才入了座,她今日穿了一襲藕粉色的衣裳,襯得眉眼愈發嬌艷,精神倒是還好,不見疲累,花嫵觀察之后,才放下心來,道:“這些日子在陸府唱戲,真是辛苦姐姐了。”
蓮香兒笑道:“娘娘言重了,這有什么辛苦的?做我們這一行,只要有戲唱,就是好事,更何況還是奉了圣旨呢,這放在從前可是不敢想的待遇,再說了,戲班子里也不止奴家一個唱旦角的,大家輪流著登臺,誰也累不著。”
她說著,眨了眨眼,放輕了聲音道:“要說辛苦,就只能辛苦陸府那些人了,還有人給奴家塞銀子,叫奴家歇會兒呢。”
兩人相視一笑,花嫵忍俊不禁道:“有錢不賺王八蛋,你收了銀子,也去戲園子和茶樓唱一唱,都是一樣的。”
“誰會和銀子過不去呢?”蓮香兒也笑:“咱們慶春班里的孩子多,正愁沒機會唱,如今叫他們練一練也好。”
她說著,又想起什么來,低聲道:“對了,奴家今日入宮,還有事想告知娘娘,這些日子在陸府里,奴家聽了些風聲,說陸家想向娘娘服軟示好,大概是因著……因著那圣旨的緣故。”
花嫵登時心知肚明,所謂圣旨,就是那一道立后的圣旨了,陸家如今臭了名聲,顯然是有些走投無路的意思,唯有與花嫵求和,說不定還能博一段浪子回頭、幡然醒悟的佳話。
但是花嫵只能說,他們打錯了算盤,無論如何,她都絕不會與陸府和解的。
說什么就來什么,外面有宮人進來稟道,說有貴妃娘娘的家書遞進宮里來了。
“家書?”花嫵黛眉輕挑,她與蓮香兒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異,蓮香兒忍不住嘆道:“陸府真是……好大的臉。”
花嫵將那封信拿在手里,翻來覆去看了一遍,信封上有四個字,吾兒親啟,花嫵險些把隔夜飯吐出來了,拿過信的手上好似有幾百只螞蟻在爬,雞皮疙瘩顫顫而起,她忙對綠珠吩咐道:“快取燭臺來燒了。”
直到親眼看見那封信被燒成了灰燼,倒進花圃里做了花肥,花嫵這才平靜了些,又取了胰子洗凈手,焚過香,問蓮香兒道:“我上次聽人說,他病得頗為嚴重,后來怎么樣?”
蓮香兒想了想,道:“病倒還是沒見好,只是精神看起來不錯了。”
這真不是一個好消息,花嫵有些失望,道:“果然是禍害遺千年,叫他病死了才好。”
她甚至開始琢磨著,要不要找程碧袖再想想辦法,給陸青璋來一劑猛藥算了。
花嫵對綠珠道:“取紙筆來,我要給陸府回信。”
綠珠有些吃驚,但還是照做了,眼看花嫵鋪了紙,她一邊研墨,一邊好奇問道:“娘娘要寫什么?”
“寫?”花嫵道:“不寫,他不配。”
她說著,提筆在紙上畫了起來,綠珠和蓮香兒都伸著脖子瞧,只見寥寥幾筆,勾出一個大概的輪廓來,蓮香兒遲疑道:“這是……一只猴兒?”
“不對,”綠珠眼尖,忙道:“這是一只狗,可是娘娘,這狗它怎么沒有牙齒啊?”
那狗兒蹲坐在地上搖尾巴,咧著大嘴,舌頭微吐,只有一點很奇怪,它沒有牙。
花嫵收了筆,神秘一笑:“這天下的狗都有牙齒,獨獨它沒有,正該反思一下。”
她說著,便命人將這封信送出宮去。
眼看時候不早了,蓮香兒也要準備告辭,離開的時候,花嫵忽然叫住她,道:“姐姐,當年的事情,我也有對不住你的地方,若不是因為我,花想容也算計不到陸修然身上,倒毀了你的姻緣。”
聽了這話,蓮香兒便笑了笑,她不愧是慶春班的臺柱子,模樣實在生得很美,與花嫵不同,她的美中透著一股子沉靜,如同靜水深流,給人一種可靠安心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