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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轉頭對那青年揮了揮手,示意他過來:“無憂,這是我黎姨,你要跟我一樣尊重黎姨,保護黎姨,對黎姨好。”
他停頓片刻,又勉為其難不甘不愿故作大方地說:“如果你很想的話,也可以叫她黎姨。”
邵無憂:“……”我倒也不是那么想。
沈黎:“……”人家根本不想好不好!
紫衣女子:“……”這模樣俊俏的小郎君怎么看起來好似腦子不好?
邵無憂驚詫道:“阿澤,你幾時多了個姨?你娘親不是沒有親姐妹嗎?”
沈黎眉心一跳,幾乎立即明白對方是在試探,他一定看出段清澤的不對勁了。
但他若真是段清澤的好友,又何必試探什么,直接說破一切不就好了?
“就是說啊,靜蘭,你這好外甥好像腦子不太好。”紫衣女子看夠了戲,不甘示弱地插了一句,滿臉嘲諷。
你才腦子不好,敢說魔尊腦子不太好你是不是活夠了!
沈黎拉住段清澤的手臂,免得他突然出手殺人,她的目光從邵無憂和那紫衣女子身上掃過,只覺得此刻的處境麻煩得很。
這紫衣女子雖然說的話不中聽,但對她的威脅度并不高,她可以暫且擱置,重要的還是這個邵無憂。
段清澤承認邵無憂是他的好友,但那是他五歲時。而按照她先前的推論,他從小就被關在院中長大,沒怎么見過外人,娘親死后不久他就被白鷺縣林家給賣了,他被賣到了哪里?是怎么跟邵無憂結識的?
邵無憂叫段清澤為“阿澤”,可他手上卻戴著戮天宗標志性的尾戒。莫非他是戮天宗的人,跟段清澤一直有聯系,但不知道段清澤就是魔尊?
不對。
段清澤的記憶出過問題,他不記得自己的出身,不記得爹娘,甚至可能不記得自己的名字,所以當年當日對瀕死的親爹無動于衷。那么他怎么可能還跟叫他舊名的所謂好友保持聯系呢?
退一萬步,假設段清澤一直跟邵無憂保持聯系,他完全可以從舊名回憶起過去經歷中透露的一切,以他對他娘親的感情,不至于給爹娘收斂尸骨合葬的事都不肯做,那地宮對他來說又不是多么難去,他元嬰時就可以自由出入了,更別說如今已是洞虛。
不過……會不會魔尊是最近才跟舊友聯系上,所以他會出現在地宮附近其實是為了找尋生父的尸骨?
也不對,邵無憂不是說多年未聯系了嗎?如果是多年前聯系過,魔尊得知了一切,那就應該在秘境一開啟時就等在外頭,而不是如現在這般等秘境都快關閉了才到,誰知道一耽擱會出什么意外呢?
而且,他要真是急著去收斂親爹的尸骨,怎么還有興致拐個彎兒來殺她這個根本逃不掉的戰五渣話本作者?!
關鍵信息還不夠多,沈黎一時難以判斷邵無憂是什么情況,而這有關她的生存問題,決不能糊弄過去。
“你為什么一直叫黎姨靜蘭?”段清澤沒回答邵無憂的問題,只是冷漠地盯著那紫衣女子,沒有對她說他腦子不好一事發難,而是更在意她對沈黎的稱呼。
紫衣女子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壓迫感,略顯警惕地后退一小步,才笑道:“哦?她現在不叫靜蘭嗎?反正都是假名,都一樣。”
段清澤驀地側頭看向沈黎,神情似乎有些受傷:“黎姨告訴我的名字是假的嗎?”
沈黎既欣慰于段清澤沒有理會邵無憂的試探,又無語他的關注重點總是那么偏。
“怎么會呢?”她柔聲說,“我告訴別人的才是假名,跟阿澤你說的就是我的真名。”
段清澤聞言立即露出燦爛笑容,完全沒有懷疑沈黎話的真假,好像只要她說了他就信一樣。
他一把擁住沈黎:“我就知道,黎姨不會連名字都騙我的。”
沈黎有點心驚,他這話的潛臺詞不太對啊,怎么好像在說他知道她在別的方面騙過他?
只怪漢語博大精深,這話怎么理解都可以。
有另外兩個敵友不明的人在旁,沈黎不肯讓段清澤抱太久,掙扎著推開他,接著好像突然發現了什么,指著那邵無憂的手驚呼道:“等等,你是戮天宗的魔修!”
現在輪到她試探了。
要弄清楚邵無憂的真正身份,她必須冒一點兒風險。而且,此人說不定是她順利甩掉段清澤的一個契機,承擔這點風險應該的。
聞言那紫衣女子面色大變,驀地往后躥了近一丈遠,神情間十分警惕。戮天宗因有魔尊坐鎮,所屬魔修在外著實不怎么講理,別的宗派都對戮天宗魔修敬而遠之。
而邵無憂卻是愕然望著沈黎,滿臉的茫然無辜:“我不是啊,你怎么會這么說?”
沈黎此刻的神情簡直是當初周蓮華指證段清澤時的翻版,語氣篤定又激昂:“你不用狡辯,事實勝于雄辯!我親耳聽一位前輩說過她親耳聽一個戮天宗魔修親口說過戮天宗魔修左手必定戴一枚尾戒,這事雖然很是隱秘但你沒想到我恰好知道吧!”
邵無憂和紫衣女子都快被沈黎的話繞暈了,等想明白了視線均落在他的左手上,小手指那里確實戴著一枚古舊簡單的銀色尾戒。
紫衣女子暗暗記下這個少有人知道的隱秘知識點,又默默往后退了數尺。
邵無憂只覺得哭笑不得,這不是巧了嗎?
“你說這個呀?”他揚起左手,繼而似是松了口氣笑盈盈道:“我真的不是戮天宗魔修,至于這尾戒……”他頓了頓,看向段清澤,見其并無表示,只得自己繼續說下去,“是我跟阿澤友情的見證啦!我跟他一人一枚,不信你問問阿澤,他也有,跟我的一樣。這是我家鄉的習俗哦,結義兄弟之間會戴同樣的尾戒。”
“真的?”沈黎詢問地看向段清澤。
段清澤點頭:“無憂是這么說的。”
沈黎道:“把你的尾戒拿出來。”
段清澤從儲物袋中取出尾戒,沈黎又看向邵無憂:“你的尾戒可以借用一下嗎?”
“當然。”邵無憂并無二話,取下尾戒擲過去。
沈黎穩穩接住,將兩枚尾戒放在一起對比,發現竟是一模一樣。
她曾遠遠見過趙拓手上戴的尾戒,跟段清澤手上的并不一樣。
她記起周蓮華說過,戮天宗魔修戴尾戒是追隨魔尊,也就是說,只怕段清澤和邵無憂戴的尾戒才是“正宗”,其余都是跟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