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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還是沒忍住問他:“就這么高興?”
段清澤漂亮的雙眸亮晶晶的,連連點頭:“跟黎姨一起出門玩,我很開心。”
沈黎想起來,他現在還是五歲,這個歲數的記憶里恐怕永遠都是那個困住他和他娘親的小院子,哪里也沒去過。
她終究還是心軟伸出手:“來,黎姨牽著你,不會走丟。”
段清澤立即握住沈黎伸來的手,因為喜悅,整張俊臉都好似亮了幾度:“謝謝黎姨!黎姨對我太好了,沒人這樣對我好,等我長大了一定會報答黎姨!”
沈黎聞言又心酸又感慨。
“報答”倒也不必,別變成“報復”或者“暴打”就好了……
二人又行了小半天,沈黎想要找到一個人多的地方甩掉段清澤,因此在看到前方人聲鼎沸時也沒有繞開。
等走近了才發覺,這似乎是一個臨時集市,她上前找人一問,才知這是附近幾個村一月一次的大集,所以很是熱鬧。
這個臨時集市就造在山林中的一片平地中,簡單搭了一些容易拆除的棚子,應當是有人組織,所以并不凌亂。
沈黎拉上段清澤在棚子間瞎逛,看似在觀賞尋找有意思的商品,實則腦子高速旋轉看有沒有機會把他甩掉。
這世界凡仙共存,凡人的數量遠遠多于修士,因此十個集市有九個都是只賣凡人用品。但尚未辟谷的修士數量也很龐大,這些凡人集市上時不時也能見到一些低階修士。
比如這個集市上就有零星一些練氣修士,修士跟修士間可以認出彼此,互相擦肩而過時有的目不斜視走過,有的友好地頷首,打過招呼就走,并不停留。
沈黎分不出這些修士是正道修士還是魔修,按照她有限的認知,區分兩者的主要是門派和功法,有時候得打起來才能明確知道對方來自哪一邊。
外表上很難區分兩者也是這世界并沒有爆發正魔大戰的一個重要原因。因為大家從外表上看都差不多,所以沒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必須誅殺”的那種緊迫感。
但兩者的區別又是確確實實存在的。魔修們被稱為魔修,正因為他們所修煉的功法相對歹毒,不是讓敵人痛苦就是讓自己痛苦,且這些功法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人的性格,導致魔修們或多或少有些性格缺陷。
以上是沈黎從各種渠道得知的消息,她對此不置可否。
段清澤忽然拉著沈黎停下,巴巴地看著前方說:“黎姨,我想吃那個。”
沈黎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發覺他看的是糖葫蘆。
一串串紅彤彤的山楂被木棍穿著插在一大團稻草做的底座上,陽光下外頭的那層糖殼閃耀著誘人的光澤。
別說清澤了,她也有點饞。
沈黎之前在白鷺縣集市并未花光所有的銀子,因此問清楚價格后,從儲物袋中摸出一些銅板給賣家,拿到手兩串糖葫蘆。靈石、金銀銅幣都是這個世界的通用貨幣,只不過前者多是用在修士間的交易,在凡人集市當然要用普通貨幣。
她分了一串給段清澤,拿著自己那串咬下一小口。糖殼很脆,碎掉的一小部分融化在口腔中,甜甜的,讓她緊繃了好幾天的神經都在甜蜜中放松了不少。
段清澤看看自己手里這串糖葫蘆,再看看沈黎手里的,又往她臉上看,見她神情享受,他突然湊過來一口咬住沈黎咬過的那顆,抓著她的手固定把那顆山楂整個兒咬下了串子。
“……??!”
沈黎一臉震驚,隨即氣怒道:“你干什么!我是沒給你買嗎?你手里就有吃我的干啥!”還是她咬過一口的!
段清澤咀嚼著嘴里的山楂,露出跟沈黎同款的幸福表情,嘴也沒張只是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
沈黎也不知怎么就聽懂了,氣急敗壞道:“我手里的怎么就更好吃了?你幾歲了啊!”
段清澤吐出幾顆山楂籽,這才認真地回道:“黎姨手里的就是好吃一點。我五歲半了,黎姨不要再忘記了。”
沈黎很氣,她這是在問他幾歲嗎?
她氣得故意找茬:“誰讓你亂丟垃圾的?撿起來丟……”
她頓住了,這時代不講文明衛生,沒有垃圾桶!
“撿起來丟?”段清澤表情有些費解,“要丟遠一點嗎?黎姨,你說丟多遠我就丟多遠。”
他說著便要彎腰去撿山楂籽,被沈黎一把拉住。
“算了,這種能降解的丟這不要緊。”沈黎嘆了口氣,因為想起垃圾桶令她心里冒出那么點思鄉之情,她惆悵地將手中的糖葫蘆遞給段清澤,“覺得這個更好吃你就拿去,把你的給我。”
段清澤卻不伸手,他瞥了眼沈黎手中的糖葫蘆,認真地指出來:“黎姨你還沒咬過。”
沈黎愣了下才明白段清澤的意思,原來他是說她咬過的更好吃。
她瞇眼盯著他,后者露著全然無辜的茫然臉,坦然跟她對視。
所以說,愛吃別人吃過的東西,這什么奇怪的嗜好!
“愛吃吃,不吃給我。”沈黎伸手,連段清澤手里那串也要拿回來。
“不!”段清澤往后一躲,他修為高身形靈活,有心的話當然不可能讓沈黎抓住,輕松地躲過她的手。
沈黎也不去追,雙手抱胸正色教導道:“不要浪費糧食。也不要隨便去吃別人吃剩下的,萬一人家下毒了呢?吃的東西離開你眼前過那就不要再入口了。”
說完她驀地記起,他早就辟谷了,根本不需要吃東西。
段清澤不悅道:“黎姨不是別人。黎姨是自己人。”
沈黎聞言心中又是一陣惆悵,他有本事在記起一切后也繼續認為她是自己人啊!
這種妄想只是在她腦中一閃而過,她正要繼續教導,在她的右前方,以及段清澤的后方,幾乎同時響起兩道聲音,一男一女。
“阿澤,你怎么在這?”
“靜蘭,你竟然沒死!”
幾乎重疊的兩道聲音落下后,沈黎,段清澤,以及那一男一女四人好像同時沉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