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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伙說請客,但他明明記得紀煦很節省。
除了那次在他這里定制數學題花了700,他原本是想把錢還回去的,但是被拉黑,錢也就沒有還回去的機會了。
江醒面色平靜,伸出腳在下面踩了下陸飛承的腳背。
陸飛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差點跳起來,但對上江醒的視線之后,他堪堪剎住車,將沖到喉嚨里的國罵咽了回去。
他們好友多年,即使不說話,也知道對方什么意思。
江醒:差不多行了。
陸飛承:……
這還沒開竅呢,胳膊肘就開始往外拐了,那要是開竅了還得了?
他哼了聲,還是順著江醒的意思,將菜單給了紀煦,“我點完了?!?
紀煦接過來,先是皺了皺眉,然后拿起筆在上面框出來幾個,“這幾個都是重辣,單獨拎出來,江醒吃不了太辣的東西,很容易上火,最近換季干燥,你要是想吃,就單獨烤?!?
本來熬夜就容易上火,江醒每次貪嘴吃太辣的,第二天喉嚨都會不舒服。
“還有這個果味飲料,沒有配料太籠統了,江醒過敏就不好了,難說里面會混著芒果汁,還是換一個吧,換成檸檬水。”
“這個,還有這個,加上,這兩個不要了,江醒不喜歡聞到香菜的味道?!?
紀煦勾勾畫畫選完,終于滿意的抬起頭,“點好了。”
他頓了下,奇怪道:“你們都看著我干什么?”
江醒移開視線,“沒什么,都是照顧我,你呢?”
紀煦就笑:“我吃什么都行,沒忌口的,你還想吃什么嗎,自己點幾個?!?
菜單快滿了,江醒說:“吃不了這么多,”他接過來,掃了一眼,快速劃去一半,冷靜道:“剩下這些就好?!?
“有點少了……”紀煦加了幾個炒菜,抬頭看向陸飛承,笑道,“兄弟,還加嗎?”
什么時候該花錢,什么時候該省錢,他心里門清兒,比方說這個時候,就萬萬不能節省。況且這家燒烤攤也有他的分紅,直接從分紅里扣錢就行了,他又不心疼。
陸飛承目光在江醒和紀煦兩人之間游移,眉頭似緊還松,很糾結的樣子,自從紀煦剛才點完菜,每句話都不離江醒,他眼底的針對和敵意就淡了點。
不行,還得仔細觀察觀察。
他拿塑料杯喝了口水,“沒問題?!?
菜單是紀煦親自送過去的,和燒烤攤的張叔說了挺長時間的話,交代的很細致。
這空檔,陸飛承喝沒了半杯水,看向江醒:“醒兒,你很在乎你這個……朋友?”
他指腹在杯沿抹了抹,張揚的神色下藏著幾分看不太出來的認真。
這其實是個陳述句。
他了解江醒,只有對特別在乎的人,江醒才會處處考慮,露出那種很好欺負的柔軟內里來。
初中那會兒,他剛認識江醒的時候,江醒還很好說話,只要有什么事兒求到他這里了,能幫的他都會幫,為此沒少被人欺負。
后來他和江醒成了朋友,就教著江醒學會冷臉和辨認,真心把江醒當兄弟,后來,也是他一點點看著江醒變成現在這幅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的。
能走進江醒心里的人不多,但現在看來,這個叫紀煦的也不知道有什么能耐,能讓江醒這么關心。
江醒看著遠處紀煦的身影,淡聲道:“有次,我迷路,蜷在外面長椅上睡著了,他把我背回了家?!?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融入周圍嘈雜的聲音里,沒有半點波瀾。
他那次沒多說什么,但卻是他把紀煦劃分成自己人的開始。還有就是……有紀煦在身邊,他不用擔心自己會迷路。
“路癡還亂走,你讓我說幾次?”陸飛承有點心疼,想罵沒罵出來,憋著一股氣,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算了算了,我知道了?!?
紀煦明顯就是對江醒有所圖謀,江醒目前沒開竅,但他看出來,那點子苗頭已經生出來了。
這種東西,只要有了苗頭,一點星火,就會像野草一樣瘋長。
這一頓飯,陸飛承吃的食不知味,一直在觀察江醒和紀煦兩人之間的互動,時而郁悶,時而糾結,時而嘆氣。
他漸漸對紀煦有點改觀。
這家伙記得江醒所有愛吃和不愛吃的東西,也記得江醒的忌口,方方面面照顧的很是不動聲色,渴了還沒伸手,紀煦就把水倒好了,手臟了還沒查覺,紀煦就將衛生紙遞過來了。
偏偏江醒享用的很自然,一點也沒覺得哪里不對。
陸飛承咬筷子,心說,這分明是溫水煮青蛙啊。他死黨就是那個被煮的青蛙,當然青蛙本人目前似乎覺得很舒服。
陸飛承眉頭一皺,他這次來就是因為這件事,不能半點措施都沒有。
于是等紀煦去算賬的時候,陸飛承也跟著去了,“有點事兒跟你說,找個安靜的地方?!?
紀煦挑眉,“行?!?
他們一前一后去了燒烤攤背面,找了個沒人的地方。
陸飛承直截了當:“你是不是喜歡江醒?”
紀煦笑了:“攤牌了?是,我喜歡他,想搶?”疏落的暗影落在他臉上,分明是笑著的,卻透著股冷意,給人的感覺卻和剛才在外面完全不一樣。
陸飛承:“?你不會以為我也喜歡江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