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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全死在牢中。”

“全死了？”

許廣已跪身，“他們也不知厲太師的下落，拷問不出有用的話，帶到京師又麻煩，因此才出此下策?！?

這么做也并沒什么過錯(cuò)，只是沒有找到厲太師，永王到底有些不安，“你起來吧，這也并沒做錯(cuò)，你多派一些人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是。”

永王說道，“原本朝中的老臣，被厲太師排擠的人，我都想招回朝中。這樣朝廷才能盡快恢復(fù)元?dú)猓玫刂卫砀鞯?，尤其是身居要?jiǎng)?wù)的官員，更不能隨便任命，否則怕眾人不服?！?

許廣眉眼微動(dòng)，“王爺是在問屬下，謝大人安排什么官職合適？”

“方才我想讓他做兵部尚書，但他舉薦了宋大人，也就作罷了?！?

許廣想了半晌，忽然明白他話里的意思，說道，“唯才是用。王爺心中怕是早有定奪，只是怕別人不服氣。屬下和謝兄交好，聽過他曾說過自己做知縣時(shí)的事。無人服氣，最后走時(shí)，卻已得人心。他為知州時(shí)，我們也曾提過此人，里外是膽，一身氣力但非蠻力。屬下想，不服氣開始是會(huì)有的，但屬下相信謝兄能勝任?！?

之前還覺得他會(huì)真心舉薦，但現(xiàn)在聽來，卻總覺摻雜私交。永王不知是自己私心作祟，還是真的好友已變。

好友……好像也不是了。永王微覺心中起了疙瘩，卻又不得不承認(rèn)，是自己先疏忽了這好友。昔年贈(zèng)君琉璃杯的事，已無法再像當(dāng)時(shí)了。

謝崇華沒有在鬧市騎馬，只是牽著馬往宋家走去。到了宋家，他將馬拴在栽種在門前，已折斷腰肢的樹上，上臺(tái)階敲了敲門。

片刻就有童子開門，見了他上下打量，“公子找誰？”

旁邊有長者探身一瞧，目染喜色，“謝大人。”

謝崇華也還認(rèn)得他，笑了稱呼。那長者忙領(lǐng)著他進(jìn)里面，去告知主子不得了的人來了。

宋大人幾乎是跑出來的，見了他大喜，“我就說你會(huì)今日過來，你嫂子還不信?！?

謝崇華作揖要拜見，就被他攔了，“你這是跟我客氣什么，快來坐?！?

兩人也是多年沒見，卻像一直在見的摯友，沒有半分生疏。

宋大人罵了那厲老賊半晌，最后問道，“聽說他往你們利安府方向逃了，可有抓到他？”

“沒有，倒是抓到了他的隨從，但隨從也不知他去了何處。”

“那老賊真是個(gè)烏龜，竟躲得這么嚴(yán)實(shí)。”宋大人又罵了一會(huì)，罵得宋夫人都聽見出來了。

謝崇華起身，“宋夫人。”

宋夫人笑笑，“快坐，我就是在后院聽見罵聲，還以為他跟誰吵架了，出來瞧瞧。瞧你們這樣高興，我去吩咐廚子做桌飯菜，給你們下酒用。”

謝崇華忙說道，“不必勞煩了，而且……家中還未安頓好，想回去搭把手。”

宋夫人一聽，便斜眼瞧瞧丈夫，“你看看謝大人，再瞧瞧你自己?！?

宋大人瞅瞅自己，“為夫怎么了？”

“人家曉得要為家里幫忙，為妻子搭把手，您呢？”

宋大人說道，“我們又不曾搬過家，你怎么知道我不會(huì)幫。要不搬一次家看看？”

宋夫人拿他沒辦法，抿唇笑笑，也不強(qiáng)求他留下用飯，進(jìn)里頭去了。

“這脾氣都是慣的?！彼未笕俗焐舷訔壷暰€卻還在夫人身上。等她走了，這才收回視線。又聊一會(huì)，才說道，“你是永王身邊的功臣，你說的話他應(yīng)當(dāng)是愿意聽的。倒是管管底下的兵吧，他忙著登基，可城中百姓受苦啊，瞧瞧那些亂走的兵。要不是我岳父攔著，我都想過去一腳將那些敗類給踹進(jìn)大牢去。”

謝崇華笑道，“明日宋大人就能踹他們進(jìn)去了?！?

宋大人擰擰眉，“為何？”

“我來一是為了拜見宋大人，二來是來轉(zhuǎn)告永王所囑，讓宋大人明日回兵部，重任兵部尚書一職?！?

宋大人沒想到竟這么快就官復(fù)原職，一拍大腿，“我真是錯(cuò)怪永王了?！?

“當(dāng)初我們起兵，從各地來投靠的人不少，那時(shí)事事寬待，也讓一些人忘了本分，將這惡習(xí)帶到了京師。明日起永王會(huì)整頓，而兵部尚書一位，也交還給您?！?

宋大人笑道，“你定是為我說了好話。”

謝崇華說并沒有，宋大人心知肚明，否則永王怎么突然提起他了，而且也突然要整頓軍隊(duì)。永王身邊有此賢臣，他也覺大央能早日恢復(fù)元?dú)?，將?nèi)亂時(shí)被邊疆蠻族奪去的幾座城池重新奪回來。

從宋家出來，謝崇華下意識(shí)騎上馬，才剛拉緊韁繩，又下來了。繼續(xù)牽馬回去，步行回到家中，已過午時(shí)。遠(yuǎn)遠(yuǎn)看去，家中也沒有升起炊煙，想必大家都沒吃飯。他又折回附近客棧，點(diǎn)了飯菜，吩咐他們送到朱家。

那掌柜一聽，打量他兩眼，“你們住朱家？那是早上入住的大官？”

“不過是個(gè)參軍，暫時(shí)借住?！敝x崇華又問，“掌柜可知那戶主人家去了何處？”

掌柜欲言又止，微有怒氣，還是忍住了，“不知?！?

余光已見客棧有人起身出去，滿目嫌惡。謝崇華當(dāng)做不知，點(diǎn)了菜后要付錢，掌柜慌了，“大人給什么錢?！?

“飯錢?！敝x崇華將錢放下，掌柜還一臉詫異。他快走出門口時(shí)，又回頭誠懇說道，“勞煩掌柜見到朱家人，告知在下一聲，那房子讓他及早收回去?！?

掌柜這幾天見的全是那些吃東西不給錢的兵，聽說住朱家的還是永王的得力部下，竟給他銀子，還說是飯錢，嚇得他來回想了幾遍這人是不是在捉弄他。

到處都是敵意。這是謝崇華暴丨露身份后得到的總結(jié)，他要是早點(diǎn)來，或許就不會(huì)發(fā)生這種事了，不過好在現(xiàn)在也不遲。

回到家中，因東西不多，本來宅子也干凈，因此沒有人在打掃。而且齊妙想著這里只是暫住，就讓人拿了一些要用的，沒有全拿下車。不過這一忙活，瞧瞧窗戶外頭，已過午時(shí)，便喊人去吩咐廚子做飯?？赏忸^卻沒人應(yīng)聲，她正彎身拿著箱子里要換洗的衣服，沒有起身，又喊一聲。忽然察覺身后有人，猛地轉(zhuǎn)身瞧去，步子不穩(wěn)踉蹌一步。

謝崇華忙把她撈住，齊妙瞧清楚人，禁不住捶他一拳，“下回不許這樣嚇我。”

“膽子怎么變小了。”謝崇華瞧她花容失色，真被嚇著了，這才不開她的玩笑，“下次不嚇唬你了，我給你嚇唬一次，做補(bǔ)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