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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作沉思,說道,“讓秦將軍領(lǐng)人清點(diǎn)降兵,暫且安頓下來。讓孫將軍指揮我軍,將兵器都搬回城內(nèi)。”
已快正午,日頭明媚,硝煙慢慢散去。待大軍休息完畢,便揮師百萬,直取京師!
謝崇意和眾軍醫(yī)在軍營中為傷員包扎完,已是下午,夕陽將落。見沒有傷員了,這才急匆匆趕回家去。
此時徐謝府中的的尸體已被搬走,傷員也送到了醫(yī)館里。下人恢復(fù)了精神氣,提水拿掃帚,清洗地上的血跡污穢。謝崇意回到府中時,還沒有完全打掃干凈,地上血水四淌,看得觸目驚心。
他問了下人,兄長姐姐沒事,陸大哥受了傷,但不算重,這才覺得安心,提著藥箱去陸正禹房里。
陸正禹腰上已經(jīng)敷藥,謝崇意查看一遍,沒有大礙,不過也險得很,“要是那長丨槍再偏一些,傷及五臟,就沒命了。”
陸正禹笑笑,臉色俊白,“我哪里會這么容易死。”
他還要給他未出世的孩子取名字,看他出生長大成人,還等著青青對他放下芥蒂,就算老天要他死,他也不愿意。
謝崇意讓他多休息,就出去了,免得打攪他。
出了房門,后頭又跟出一人,一看是陸芷,像是有話要和自己說,微微一頓,“剛才肯定嚇壞了吧,你哥沒事,你也回房里歇著吧。”
陸芷從柴房直接奔來這,一直盯著大夫給兄長上藥。見兄長沒事,才安了心。坐在一旁想了許多事,倒是有些多年沒想通的事,終于想通了。這會看見謝崇意過來,便跟出來,有話想和他說。
謝崇意見她發(fā)上衣服上都還有枯草,臟兮兮的,提醒道,“回去換個衣服,好好睡一覺,就不怕了,下人已經(jīng)在外面打掃,明天起來,家里就會跟昨天一樣,沒那些東西。”
“三哥哥。”陸芷抬眼看著他,眼神不閃不避,“早上逃命的時候,我想起了我哥哥,也想起了你。”
謝崇華輕輕皺眉,不知她要說什么。
“我想起了我爹娘,想起了我哥,還有三哥哥你,甚至謝哥哥嫂子都想起了。剛才我才終于想明白,我于你的感情,其實跟對他們是一樣的。在我心里,你們都是能保護(hù)我的人,能為我遮風(fēng)擋雨。”陸芷緩聲,“沒有別的想法,所以三哥哥以后不用刻意躲著我了。阿芷想清楚了……大概是因為剛到謝家,嫂子讓我跟著你,讓你照顧好我,這么多年都跟在你身邊,已經(jīng)習(xí)慣了。那種習(xí)慣潛移默化讓我覺得我是歡喜三哥哥你的,可原來并不是。”
謝崇意如釋重負(fù),又為她想開了高興,“明白就好,終有一天你的良人會出現(xiàn),代替你哥哥和我們,更好的照顧你。”
“嗯。”陸芷說道,“我去陪陪青青,她剛才嚇傻了。”
“去吧。”
陸芷低應(yīng)一聲,就進(jìn)了屋里。轉(zhuǎn)身的動作很快,往里面走的步子卻很慢。坐回凳子上,一旁的常青看了她一會,伸手給她撣衣裳上的枯草,“姑姑受傷了嗎?”
“沒有。”
“那為什么哭了?”
陸芷抬手抹了淚,“大概是嚇傻了。”
習(xí)慣還是喜歡,之前她分辨不清,可背著嫣然逃命的時候,她分清了。
與她所說的相反,可說了那些話,看見他如釋重負(fù)的模樣,她也徹底明白了。
何必給對方帶來負(fù)擔(dān),何必將自己變得這么狼狽。
常青抿抿唇角,拍拍她的手,“姑姑去洗個澡吧,臟。”泡泡熱水好像心情會好些,希望姑姑也是。
陸芷也覺得洗個澡睡一覺好,過去看兄長傷勢。陸正禹正和謝嫦娥說著話,聽著帷幔外的兩人說著話,心想,等這里完全安定了,就將弟弟們接回來,一家就可以團(tuán)聚了。
因是盛夏,陸正禹沒有蓋被子,纏著紗布的傷口從薄衣隱隱透出,滲出的一片血跡還看得見。陸芷瞳孔微縮,頓覺心疼,“哥……很疼吧。”
陸正禹笑看她,“不疼。你要是不信,還哭鼻子,那我原地跳幾步給你看看。”
陸芷忙說道,“我信,你不要跳,好好躺著。”
陸正禹見她擔(dān)心,沒再說玩笑話,輕問,“等過幾天,我把你二哥三哥接回來吧?”
“嗯。我也想二哥三哥了。”陸芷又道,“你先將傷養(yǎng)好吧,嫂子身體不便,我會幫著六嫂打理家務(wù)的,哥哥嫂子不要操心了。”
總覺她于自己親近了許多,陸正禹心有安慰,謝嫦娥也察覺出來,溫聲,“你今日也嚇壞了吧,先不要想著家里的事,好好休息,那些事徐伯會去處理。”
陸芷站了一會,便去洗身了。希望一覺起來,她能重新面對今生,不要再畏畏縮縮,也不要再專注一人,好好做個陸家人,好好為哥嫂分憂。
她撩起帷幔出去時,常青正站在那,目光正好和陸正禹對上。眼里寧靜如湖水,剛才的驚怕已經(jīng)消失。陸正禹一瞬安心,這瞬間的安心被常青看在眼底。本不想進(jìn)去,卻觸及了心弦,到底還是在那帷幔落下時,伸手?jǐn)r住,走了過去。
謝嫦娥說道,“要不要和你阿芷姑姑去洗洗,睡一覺?”
常青搖頭,“我不難受,也不困。”
她坐在旁邊凳子上,沒有看床上的人。輕偎在母親懷里,她知道,她只是在這里,這人就很高興。那她就在這里多待會,反正她不太累,也不太困。
可好像她想錯了,這懷里太舒服,不知不覺中就睡著了。
謝嫦娥聽見女兒的呼吸聲,低頭看去,已然睡熟,不由笑笑。陸正禹已經(jīng)將床上薄被遞了過去,讓下人把她裹著抱回房里去睡。
等常青走了,陸正禹說話的聲音才稍微大了些,傷口實在很疼,想說大聲一些也沒有辦法,“青青對我說我回來就好。”
提及這句,謝嫦娥已聽出語調(diào)里的高興。這些年能讓他開心的事很少,陸芷回家的事算一件,女兒愿意理他的事也算一件,自己笑的時候他也會跟著笑。她笑道,“倒比打了勝仗還高興。”
“的確是。”陸正禹說道,“青青是個懂事的孩子。”
“你對她的好,她會明白的。”
陸正禹見她面頰消瘦,剛才自己上藥時她去外頭吐了幾回,問了才知道是孕吐。下人還說她這一個多月都是這么過來的,更覺辛苦,“等他出來后,我定要痛打他一頓才行。”
話沒頭沒尾,謝嫦娥想了一會,見他盯看自己的肚子,才明白過來,頓時又展顏笑開了。真等孩子出世,怕他疼還來不及,才不信他忍心下手,“不要嚇著他,哪有這樣嚇唬自己兒子的。”
陸正禹笑笑,要快點(diǎn)恢復(fù)才好,讓她不要這么擔(dān)心辛苦。
三支大軍還未整合完畢,暫時安頓了下來,祁王那支大軍還留有兵器,一眾將領(lǐng)被永王請進(jìn)城內(nèi)住,其余的留在城外。一來是為顯禮待,二來是方便監(jiān)視。而京軍全都繳了兵器,也是住在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