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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夫人合計一下,說道,“我們手里頭有三萬兩,兒啊,將爹娘給你的地契啊房子啊那些拿出來,先典當了,估摸就夠了。”
常宋面色難堪,咳了幾聲,“沒、沒了……”
夫妻兩人臉色一變,大駭,“去了哪里?”
早就敗光了的常宋支吾,“就、就是沒了。”
常老爺大怒,拿了拐杖就往他身上打,“你個畜生,我知道你游手好閑不務正業,可是有你這么用錢的嗎?啊?”
要不是常夫人攔著,常宋真要挨棍子。他躲在母親后面說道,“我這不是拉了一個金山回來贖罪嗎?”
“你……”常老爺氣得將手杖一摔,“逆子!”
常夫人擔憂道,“那如何是好?”
常老爺吼聲,“還能怎么樣?借啊。”
這么好賺錢的機會,總不能就這么溜了。而且要是常家連十幾萬兩的本錢都拿不出來,那徐家怎么會看得起他們,更不會給生意他們做了。如今是咬牙也要去借來的,反正不過半個月的時間,熬過去就翻身了。
想罷,常家四處跟人借錢,在欠條上簽字畫押,最后還缺了三萬兩,時間緊迫,干脆去借了高利貸,四處跟茶販茶商收茶葉去了。
常宋出獄的消息傳到謝家,讓謝崇華好不震驚,又連聲問許廣,“鹿州的丘大人不是判了他一年牢獄嗎?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
許廣倒不覺奇怪,“鹿州山高皇帝遠,有人給銀子,當然是收下來,反正不是殺人的案子。”
“給銀子?那可知是何人賄賂的?”
許廣搖頭,“聽那邊的同僚說,是有人直接見了丘大人,除了丘大人,誰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誰,也不知到底是用了多少錢,反正第二日丘大人就將他放了,如今應該已經回到了常家。”
謝崇華真不知常家竟然還有這種通天本事,只是常家得知消息后,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到了鹿州,那到底是誰在救常宋?
回到家中,謝崇華將這事說給妻子聽,又叮囑道,“常宋出獄了,一定會來鬧。只是姐姐知道后肯定怕給我們添麻煩,又回常家去。所以這幾日要辛苦你了,照看好姐姐,不要讓姐姐外出,免得被他帶走。常宋如果敢來這,我會立刻將他捉住,再送一次大牢。”
齊妙詫異,“那樣的人竟也還有人愿意花大錢救他,真是奇事。”兩人說了一番話,她才想起來,“陸五哥早上來了封信。”
她將信拿給他,連小刀一并拿了過來。謝崇華將封蠟刮開,“上回說要去找五哥,他卻接了急事帶著商隊出海了,難道現在這么快就回來了?”
“看信不就知道了。”
謝崇華將信取出,只有一頁紙,信上寥寥幾字,所告知內容,卻堪比十張紙——
“常家事畢,八抬大轎,親登朱門。”
齊妙心頭咯噔,謝崇華也是一時驚愣。
半晌才驚愣回神,都是聰明人,已明白信上所說。原來那插手常宋一事的人,就是陸正禹。依據后面八字,那也可解釋前面一句。
救常宋出來不是為了讓常宋和姐姐一家團聚,而是另有目的,那目的,就是要娶姐姐。而且轎子走的是正門,那就是光明正大迎娶。
要想光明正大,那就唯有讓常宋和謝嫦娥和離。
兩人面面相覷,許久說不出話來,只是陸正禹此時來信告知,也是告訴他們,讓他們別再插手此事,他一切已有定奪。
“陸五哥竟還是沒忘了姐姐的。”齊妙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滋味,想了許久,才說道,“倒也是好的……”
謝崇華也是長嘆一聲,雖然心思沉沉,只是如妻子所說,興許是好的。
綱理倫常,總覺不安不妥。可骨肉親情,誰又愿看著手足不得開心顏?
他是讀書人,可更是親弟。
月成尖牙,烏云一遮,就瞧不見邊了。
親王府的庭院中,卻燈光通明,角落也不見半寸晦暗。映照得許廣隨意一瞧,就覺刺眼,半瞇了眼道,“將燈撤一半吧,下官眼要瞎了。”
坐在對面的正是永王爺,三十五六的年紀,儀表堂堂,不見皇族威儀,卻不失皇族氣質,聞言只是笑笑,“亮堂些,才不好叫那些有異心的人鉆空子。”
許廣瞧他,“如今還有人想行刺你?”
七年前被刺一事,僥幸撿回一條命,可卻落下了心病,永王爺淡淡道,“謹慎些好,不過……又何時沒有。”
許廣似笑非笑,“倒也是。”只是仍覺燈火刺眼。
“我本以為謝崇華會和你一起來。”
“大人忙于公務,哪里得空來見你這閑人。”多年好友,許廣說話隨意,與在衙門的沉穩不同,顯得輕狂,“前一陣子還將他的親姐夫送進大牢去了。”
永王爺笑道,“我便說那所謂的姐夫是冒用他的名,你卻不信。”
“那王爺又是如何得知的?”
“他還沒上任,宋尚書就來了書信,讓我好生照顧他。”
許廣意外道,“吏部的宋大人?”
“嗯。”永王爺知道宋尚書在他心中地位,見他驚詫,轉瞬微喜,也是笑笑,“這回你信了那謝大人是好官了?”
許廣被他看出端倪,又板起臉道,“宋大人都舉薦的人,我當然信。只是現在信的是宋大人,而不是他。到底是裝模作樣,還是偽君子,很快就知道了。”
永王爺也不拆穿他,飲了一杯酒,才問,“你打算何時回京?”
許廣隱含不屑,“京中無妖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