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銅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久沒人住的溫家大宅,突然就賣了出去,聽說價格還十分低廉,像是急著脫手。
謝崇意外出回來的路上要經過溫家,偶然聽見這事。等再過兩天,就見溫家已經搬進了新住戶,據說溫洞主回鄉下老家去,再也不會回太平縣。
回到家中,他將剛去藥鋪抓的藥交給酒婆熬,又問,“我娘早上好些了嗎?”
酒婆接過藥,說道,“昏睡了一早上,剛去請她,說是渾身沒力氣,還在床上躺著。”
謝崇意心生擔憂,從入冬以來,母親的精神氣就一天不比一天,吃了許多藥,都不見好轉。眼看要到年底,連過年的心思都沒了。他去了母親房前,仆婦說仍在睡,他就沒進去,在外面站了一會才走。
從院子出來,便見個小丫頭穿著厚實棉襖,顛著步子往這走來。他上前俯身一把將她撈起,“玉兒怎么跑這來了。”
謝小玉三歲,步子走得還不穩當,但到了會走路的年紀,就停不住腳了。就好嬰孩像到了爬的年齡,就再不肯好好睡著,天性罷了。齊妙給她編了兩條辮子,頭發烏黑細軟,小臉俏皮,“去看奶奶?!?
“你娘呢?”
“姑姑陪的?!?
讓她喊姑姑的,這個家也就只有陸芷了。謝崇意往前看去,果然瞧見她跟在不遠處。他將小玉放下,喚她過來,“奶奶現在在睡覺,你們晚點再過來探望吧。”說著領著她們兩人出去,免得吵了人。
到了午時,謝崇華從衙門回來,也去看望母親。沈秀這時剛起來,精神不大好,倒是瞧見他,便喚她,“我孫兒呢?我得去看看我孫子。”
提及親孫,她的臉上才露了笑,有了精神。
臘月初二才生的孩子,現在剛過二十天,已經很水嫩漂亮。沈秀抱著孫兒在屋里哄著瞧著,齊妙自己抱著小女兒。小玉撥了襁褓看妹妹,說道,“奶娘說妹妹跟我小時候長得一樣?!?
奶娘笑道,“模樣都隨了你們的娘,日后也是個大美人。”
小玉問道,“大美人是什么呀?”
刑嬤嬤在旁抿嘴笑笑,“小小姐覺得你娘長得好不好看呀?”
小玉坐在床邊笑笑,倚著母親說道,“當然好看,娘最好看了。”
“那以后小小姐也會跟小姐長得一樣好看的,這就是大美人呀?!?
這夸得齊妙都羞赧了,“嬤嬤別說這些,小孩子聽不懂,讓別人聽見要笑話了。”
刑嬤嬤不服氣了,干脆問自家姑爺,“姑爺說老奴說的是不是這個理?解釋得通不通?”
謝崇華笑道,“通的,再沒有比這更在理的了?!?
齊妙啞然,成親多年,他倒是一點都不避諱了,推推他,“不許在外人面前說,羞死了?!?
他笑笑,見母親還抱著孩子在走,上前輕聲,“娘,孩子重,我來抱吧,您去歇歇,等會就開飯了?!?
沈秀沒有搭理,將身子一背,說道,“你為什么要搶我兒子,別以為我們孤兒寡母的,就可以讓人欺負了。我丈夫以前很厲害的,是個秀才,有功名的。”
謝崇華愣了愣,心頭頗重,“沒人會欺負您的?!?
沈秀像是沒聽見,只是低聲哄著襁褓中的孩子。久了,也覺抱得吃力,可再吃力,也不舍得放下。丈夫沒了,以后她要好好照顧孩子,怎么能放下,垮掉。
似乎是寒冬臘月,易奪人康健。年還沒過完,剛到初五,南方的春景未至,沈秀夜里睡下,早上等酒婆進去伺候,發現她的身體已經沒了溫度。只是面上神情溫和,去得并不痛苦。
元宵佳節過后,京師的官員也陸續回到官署就職。
京城的一月還很冷,寒風料峭,到了月底還下了一場大雪。雪鋪天地,蓋滿瓦礫,將皇城染得一片銀白。
素來怕冷的宋尚書將自己裹得里三層外三層,連宋夫人都看不過去了,“你等等,你就不能抱個熏爐去,非得穿成個粽子。”
“熏爐是姑娘女人家才抱著的東西,我不抱。”
他又指了指掛在屏風上的那件厚實風衣,宋夫人無奈,只好給他拿過來。
“每到開春就忙得不行,你若不能回來用晚飯,就讓人來知會一聲,我好讓下人給你送飯?!?
別的官是年底忙,在吏部的他是年初忙。忙著給去年考核了政績的官員看看加官的事,然后盡快呈上給圣上定奪。他去了吏部,私心地先翻了翻南方那邊的政績,想找到謝崇華的。
可翻來覆去沒找著,好不奇怪。倒是在各府巡撫送來的考核卷子里,瞧見了他的名字。簡直夸得天上沒有地下無,看得他跟看自己兒子有出息了般高興。甚好甚好,做了知縣也沒有忘了為何為官,不愧是他瞧中的人。
可這就更奇怪了,既然這樣好,為何州那邊沒有將他的政績報上?
他擰眉想了想,忽然覺得不安,便去翻另一沓公文,果真看見了他的,真是一封請辭書。翻看一眼,長嘆一氣,沈母過世,丁憂三年,要守孝去了。
為他痛失母親悲憫,也為他的前程惋惜。
多少有才能的官員,因要守孝,丁憂回來,卻因離開官場太久,連治理的才華都沒了??商煜陆匀绱耍瑔誓溉詾楣?,也是大不孝的。
宋尚書心思沉沉,將有關他的公文整理一番,進宮面圣去了。
鶴州徐家,門前也是掛了兩盞白燈籠,門前顯得冷清蕭瑟。
徐老爺年底病重,熬到二月,就撒手歸西了。果然如徐老爺生前所料,他過世后,徐氏族人便來鬧著分家產,又將陸正禹告到官府,說他不是徐家的人,想來侵吞徐家財產。
可徐老爺料事如神,早就將陸正禹正名名下,買通了知州和族長。等事情鬧大時,族長將族譜拿出,知州也判陸正禹是徐家繼承人。置之死地而后生,最后關頭重重還擊,比在中間拿出證據來好得多。
這當頭棒喝一棍,徐氏族人也啞然無聲,眼睜睜看著陸正禹將徐老爺富可敵國的家財收入囊下。
徐氏族長夜里去了一趟徐家,見了門前蕭瑟,心下感慨,一見陸正禹,便說道,“我那些族人那樣鬧你,你今后想如何對付他們?”
陸正禹看了這老者一眼,說道,“跟父親一樣對他們。”
族長問道,“你不恨他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