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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嫦娥不疑有他,笑道,“弟妹有心了。”
“對了。”齊妙說道,“剛才我出來,家里來了個稀客,真叫我歡喜。”
謝嫦娥笑問,“是哪位稀客?我認得么?”
“肯定認得,就是陸五哥,他找來了。”
謝嫦娥臉上一僵,轉瞬恢復尋常神色,卻還是被齊妙看在眼底。甚至那抱著常青的手指,也可見的微緊。她在緊張,卻努力在將這緊張壓下。
齊妙也在努力將那心頭略過的想法壓下,當初和丈夫的推測,只怕……不假。她笑道,“二郎正陪著五哥,兩個大男人說話,我們不去瞎湊熱鬧。二郎平日公務繁忙,這太平縣我都不曾好好瞧過,正好聽說玉水亭那邊的荷花就要謝了,不如姐姐陪我去吧,到了那還能聽個小曲,吃頓蓮花宴。”
謝嫦娥正求之不得尋了街口不回去,應聲道,“那就一起去吧。”
☆、第49章 鴛鴦難伴
第四十九章鴛鴦難伴
久別重逢,謝崇華將自己的近況簡略說了一番,惹得陸正禹心覺可惜,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進士及第竟被委派做了知縣,雖然并非是首例,但因是自己的好友,總覺心里不痛快。
“也別先說我了,倒是你,為何當初我帶阿芷去鶴州找你,那管家卻說你不在?”
陸正禹搖搖頭,“我也不知這是怎么一回事,我明明一直待在徐家,而且徐老爺對我們兄弟三人都十分好,怎會說……”他頓了頓,方才不得空去細想,如今一說,卻想通了,“大概是……他想到當初我愿意隨他去徐家,以后認他為父,是以找到阿芷為條件。”
謝崇華也明白過來,“所以他是怕你知道阿芷找到了,你就會離開徐家?”
“嗯。”陸正禹微微握拳,徐老爺……的確是個狠心人,明知道他因丟失了妹妹而每日難安,卻還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欺瞞了他。
“只是……”謝崇華微微皺眉,“他如果真的要將這件事欺瞞到底,為何還愿意讓你來這里?你一來,事情就全都敗露了。”
陸正禹也不知何故,如今想想,只怕上次他說要回故土尋好友蹤跡,徐老爺跌斷了腿,也是為了拖住他。那為什么事后卻愿讓他走了?倒是想不通這點。
內宅住的人不多,東西置辦的也不多,那嬰兒啼哭的聲音一響亮,就隱隱傳到大廳了。陸正禹笑問,“可是小玉在哭?”見他還側耳聽了聽,更覺得逗了,“家里沒添新丁吧,怎么自己女兒的哭聲也要認真聽。”
“乍一聽以為是青青哭了,不過差了幾個月,哭起來像。對……她已經出去了來著。”
“青青是誰?”
謝崇華驀地頓住,愣是張了張嘴沒說出來,見他好奇問話,一會才道,“我外甥女。”
說到外甥女,又見他這副模樣,陸正禹突然明白過來,心口像是被鐵錘子狠狠敲了一記,笑像是僵在了臉上,“原來是你姐的孩子……”
謝嫦娥嫁去常家這么多年都沒孩子,陸正禹還想生不出也好,這樣日后如果真要脫身離開,也容易些。可如今有了孩子,只怕是更沒有可能離開常家了。
謝崇華本想留他住下,而今想到姐夫姐姐在,實在不便,問道,“你可有落腳的地方?要留幾日?”
“不會停留太久,住的地方你不用擔心,我明白……得避嫌。”他這才說道,“阿芷如今不在別處,而是在邵大夫那。”
他將剛才的事說了一遍,聽得謝崇華擔憂,“那可如何是好?邵大夫可有說病愈的法子?”
“沒有,這是心病,心病最是難醫。”陸正禹說道,“等阿芷不再驚怕我了,我再走,這幾日我不便來這,你若要找我……”他想了想剛才途經的地方,“就來永福客棧吧。”
“好。”
慕師爺買來的酒肉兩人都沒有動,開始是說得沒有空閑,后來是沒了吃喝的心思,就放那了。等謝崇華送陸正禹出去,便叫慕師爺將酒肉都分給衙門今日當差的人吃了。
謝崇意怕陸正禹等得久了,將還在沉睡的陸芷背了回去,還在半路卻瞧見他,遠遠喊了一聲“陸大哥”,背上的人就像聽見什么可怕的名字一樣抽了一下,好在沒有醒。
陸正禹疾步走了過去,看看那還在睡覺的妹妹,目有兄長憐光,更覺愧疚,“阿芷變成今日這模樣,是我的這做哥哥的錯。”
“陸大哥何錯之有。”謝崇意之前想過,等到了明年,她七歲了,有了男女之別,就不會再纏著他。他也有了借口不再背她牽她可以將她丟得遠遠的,可方才想到她就要跟兄長去鶴州了,竟是有些不舍的。
被人纏久了,竟養成了習慣,也是怪毛病。
他甚至還想到自己以后領的工錢不買糖人了到底要買什么。
胡思亂想一通,最后也沒想出什么有意義的東西來。
陸正禹想接過她,可是又怕她又嚇暈過去。比起滿臉驚恐來,還是如今沉睡著好的。但他不便去謝家,想想就讓謝崇意背著她去了永福客棧。多和她說說話,說不定妹妹很快就想起自己,不再怕了。
已快到傍晚,齊妙才和謝嫦娥回來。開門的是酒婆,齊妙問她,“那位陸公子可走了?”
酒婆答道,“早就走了。”
齊妙放下心來,一旁的人也松了口氣,酒婆又對謝嫦娥說道,“常少爺找了您半天,剛才才回來,一身的酒氣。”
謝嫦娥暗嘆,將女兒交給婢女,自己回房去了。進了屋里,鼻尖便縈繞了一股酒氣,不但有酒味,還有脂粉味。面上神情冷了冷,還是進去了,“大郎?”
常宋打了個酒嗝坐起身,瞇著眼往那邊看去,說道,“你帶著女兒去哪了?有你這么做妻子的嗎,丈夫也不伺候,像只花蝴蝶到處飛。”
“怕驚擾你午睡,就沒喊你了。”謝嫦娥倒了茶水給他,等他仰脖喝下,說道,“等會我們就回去吧,總留在這也不好。”
常宋冷笑,“都來了三回了,你還不開口跟你弟要那塊地,你有臉回去,我可沒。我提過兩次,你弟都插科打諢敷衍我,他是不打算賣這個面子給我了。所以只有你去說,你再不說,等地被人買走,我非打死你不可。”
謝嫦娥頓了片刻,禁不住輕聲一笑,“打死我?打死你女兒的親娘,打死縣官的親姐姐?”
從未見過妻子這副模樣,常宋一時畏縮,他忙賠笑,“為夫怎么舍得。”
謝嫦娥沒有再說話,將茶杯給了他,就出去了,看得常宋好不莫名,她這是在外頭受什么刺激了?不過女人兇起來,也是怪可怕的。他打了個哈欠,將杯子一放,又倒頭睡下了。
那塊地的事謝嫦娥是不打算說的,她不想讓弟弟為難。常宋是欺善怕惡,自己剛才一冷臉,他就一副慫包模樣。說到底,是因為自己有娘家撐腰了。
快到晚上,謝嫦娥進屋喊他吃飯,常宋睡得正好,酒勁又沒散,被她一叫好不惱怒,伸手用力拍在她的手背上,立即印出一巴掌紅痕來,痛得謝嫦娥瞪眼,“你做什么?”
常宋比她更兇,“我做什么?我倒想問問你做什么,你弟了不起了,你也覺得自己了不起了,可是你讓你弟來評評理,看他敢不敢管我們常家的家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