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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
謝嫦娥沒有吭聲,她只知道自己從未求過弟弟什么,就怕他太過敬重自己,賣個情面給自己,將那地強奪了給常宋,那她就罪過了。一會嬤嬤來敲門,說小姐哭得不行,許是餓了,她便借機尋了個借口離開,去哄女兒。
沈秀正好要去看外孫女,先她一步過去了。等她進了門,已抱了常青哄著。嬰兒餓肚子了哭起來,除了喂吃的,其他的都不能哄停。直到謝嫦娥將她接過喂食,常青這才止了哭聲。
沈秀看著外孫女,笑道,“跟你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那往后她也會跟我長的一樣吧……”
“肯定的?!?
謝嫦娥放下了心,因坐下喂食,壓了小腹,方才被踢了一腳的地方更疼了,她思量半晌,說道,“娘還記不記得以前我們村里有個叫謝翠的姑娘,和我年紀差不多的。”
沈秀想了想,沒想起來,“不記得了。”
母親當然不會記得,因為這人是她瞎編的。謝嫦娥繼續說道,“前幾日我得了她的消息,聽說她嫁了個殷實人家,但她丈夫待她十分不好,還總想在她娘家占便宜,生了一兒一女后,也還常打罵她?!?
沈秀嘆道,“真是可憐的姑娘,那夫家也太不是東西了?!?
謝嫦娥耳朵輕動,又說道,“對,太不是東西了。所以后來她就去了官府,同丈夫和離了?!?
沈秀愣了愣,說道,“怎能這么做?都嫁了人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出嫁從夫,就算丈夫再怎么對她,也不能自己去求和離呀,這算什么,自己丟了人,還將整個娘家的臉都丟了。”
謝嫦娥默了默,低聲說道,“所以娘是覺得,寧可她在那被打死,一世過得不歡喜,也不能茍同她離開夫家么?”
“那是當然!如果我是她的娘,她不覺得羞恥,娘都要羞愧得上吊去。”沈秀說得斬釘截鐵,一點余地也不留。
謝嫦娥笑了笑,嘴里微微發澀,發苦,“嗯?!?
她摟緊孩子,不敢再低頭,就怕低頭,便要落淚了。
入了秋的鶴州,晨起已經有秋風急掃的寒意。
徐老爺從臥室起身,洗漱完,就讓人喚管家來。喝了一口淡茶,才問道,“如今這個時候,他該到盧嵩縣了吧?”
管家答道,“約莫是到了,快的話,都到鎮上了?!彼t疑片刻,才問,“二公子去了那,定會發現老爺所為。那為何還要讓二公子過去?”
陸正禹上個月已經啟程趕往元德鎮,而徐老爺也沒有再編造緣由強留。他搖搖頭,“他的心還有顧慮,放不下的事太多。我能困他一時,卻困不住一世?!?
“可若是讓他尋了蹤跡去太平縣,找到陸芷,那二公子怎會回來?”
徐老爺仍要說話,卻是急咳起來,咳得心肺劇痛。婢女忙拿了帕子給他捂住,待咳聲落定,他的臉色已經慘白,跟平日精神奕奕的徐大商人完全不同,“你去備車?!?
“老爺要去何處?”
“太平縣?!?
管家微頓,面色已不太好,稍有遲疑,還是彎身離開,去準備馬車了。
策馬飛奔,揚塵阡陌,快馬跑進元德鎮,停在喧鬧街口,馬上那人這才下來。跟在后面的六個仆役也跟著下馬,將他手中韁繩接過。
回到故土,只是聽著商販方言叫賣,都覺耳里生了春風暖意。陸正禹以為自己再不會回到這里,可到底還是回來了。他抬頭望向元德鎮主軸大道,往里走去,途經一道岔路,禁不住往那邊看去。再往前十丈,就能到鐵鋪,到自己家中。他頓了頓步子,終究沒有往那去。
家已非家,物是人非。
他默然許久,去了那香燭鋪子買了東西,先去祭拜爹娘。墳上的草竟被拔得很干凈,不遠處還多了個小茅屋,正當他將香燭點上,就見個漢子過來,作揖說道,“見過二公子?!?
陸正禹意外道,“你認得我?”
“小的是徐家仆人,奉老爺的命在此看守墳塚,清理雜草,免人打攪?!?
陸正禹沒想到徐老爺竟細心到這種程度,甚至不曾告訴過他。徐家于他的恩惠,是他無論如何都償還不清的。
他緩緩起身,說道,“去榕樹村。”
☆、第48章 故人重逢
第四十八章故人重逢
榕樹村村口的大榕樹無論何時都蒼勁繁茂,陸正禹抬頭看去,想起鎮上寺廟前可以祈福的榕樹。想起那福袋,便又想到佳人。一別已一年,卻不知道如今她過得如何了。
原本壓下不再見的念頭,而今又死灰復燃。他甚至想,如果真的繼承了徐老爺的家業,是不是在護著弟弟妹妹安然的同時,也能將她……從常家手中奪過來。
只是她的脾氣他知道,單是沈大娘那一關,就過不了了。沈大娘當初不同意她嫁給自己,就更別提改嫁一事。
因他是乘車進去,無人瞧見,只知道有個富貴人進村了。不是富貴人的話,兩旁怎會跟了那么多下人,馬車也是頂好的。
馬車行至巷口,陸正禹沒有下車,這里的人都認得他,他不想再被圍問。差了下人過去問,便撩開半邊簾子等著。在徐家待久了,使喚慣了下人,不知不覺他也能心安理得使喚他們做事,甚至覺得,可以讓他們出面的,自己也沒必要去辛苦。人果真是驕奢容易,勤儉難。
一會那下人跑回來,說道,“非但謝公子不在家中,連謝家人,都搬走了?!?
陸正禹微覺意外,卻也在情理之中,以好友的才華,應當是進士及第了。那搬到京師亦或是委派別州舉家搬遷,也是有可能的。
這六個下人是陸正禹精心挑選的,辦事自然不會差。不等他問,那人又說道,“小的問了鄰里,說謝公子是考中了進士,去京城做大官了,所以全家都搬去了京師。但又有一位老者說,是去了臨鎮,做了個知縣。小的還沒問個清楚,兩人就爭執吵起來。二公子可要小的再去問問村人?”
“不必了?!贝迦水吘垢x家不是親戚,而且謝家族人素來待好友家寡淡,比起他們來,他想到能問到最為靠譜答案的,是齊家。
趕車到了仁心堂,正值中午,看病抓藥的人不多。陸正禹的車從門前經過,沒有停留,而是直接去了齊家。
陸正禹已不是頭一回來齊家,下了車走到門前,下人已先去敲門。一會莫管家開門,見了他,打量兩眼,因當初他小住齊家時模樣落魄,跟今日儀表整齊周身貴氣的他十分不同,一時沒認出來,問道,“公子找誰?”
“在下陸正禹,是你們八姑爺的好友,在下想求見齊老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