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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才回到醫(yī)館。宋寡婦見他鞋子又濕了,喊他去喚。謝崇華搖搖頭,問了弟弟住在何處,徑直往那走去。
屋里沒有動靜,里面的人已睡熟了。謝崇華走到床邊,看著雙目緊閉卻面色不安詳?shù)牡艿埽闹凶涛栋俎D(zhuǎn)紛雜。
許是察覺到有人在一旁,一會便見他睜眼。謝崇意見了他,瞬間歡喜,歡喜的神色卻又轉(zhuǎn)瞬沉落,生了怯意,“二哥……”
謝崇華應(yīng)了一聲,拍拍弟弟的肩膀,語氣平靜沉穩(wěn),“二哥聽林先生說了緣故。二哥不怪你,也絕不會逼你回那種污穢地方。走,跟二哥回家。”
謝崇意驀地愣神,看著自己的兄長,眼里頓時生澀。
不知何時,二哥已能為他們守住這風(fēng)雨飄搖的家。
那他又有什么理由再逃避,再忍心讓兄長操心。
少年點頭,強忍淚水,“嗯。”25
☆、第26章 大年三十
第二十六章大年三十
臘月二十八,齊妙買的年貨都已經(jīng)送到家里,里外也打掃干凈了,可桃符還沒買。她和沈秀心中忐忑,沒心思去。
沈秀打起精神去鎮(zhèn)上問人,還是沒有兒子回來的消息。失落回村時,見有人賣魚,想到兒媳這幾日食欲不佳,雞蛋也該吃膩了。摸了摸口袋,拽著錢袋過去問了價錢,買了十幾條手指寬長的魚,打算回去煎煮。
回到家中,齊妙已經(jīng)燒好了飯。如今她除了生火,還會燒飯了,只是做菜依舊難吃。見婆婆買了魚回來,便立刻去拿了盆到井邊看她清洗。想幫忙又不敢碰,怕腥。
沈秀埋頭清理魚肚穢物,說道,“進屋去灶臺那吧,有火,暖點。”
用過飯,齊妙便去喂養(yǎng)。沈秀搶著去,她忙攔下。只覺丈夫不在家后,婆婆待她便和善了許多。也不知是何故,許是因為家中只有兩人,有點互相依靠的意味?然而要是有第三人在,她的地位又會被婆婆擺在第三位。
她拿了晾干的草去了羊圈。羊圈還是丈夫離開前一晚做的,下了這么多天的雨也沒有垮,外頭挖了排水溝,里面鋪著厚實的草,羊住在里頭好像也挺暖和的模樣。可齊妙卻發(fā)現(xiàn)它又在吃窩里的草,扁嘴道,“咩咩,兔子都不吃窩邊草,你卻吃個不停。你再吃自己的窩,晚上會冷的,不許吃,吃這些,快過來。”
羊羔好似聽懂了,起身走到前頭。齊妙摸摸它的腦袋,“真乖。”
“咩~”小羊歡騰地叫了一聲,這才低頭吃草。
齊妙回頭說道,“娘,咩咩好像在笑。”
沈秀正在屋里縫補衣服,聞聲禁不住說道,“羊怎么會笑,別說胡話,喂完就趕緊進來。”還有,給只羊取什么名,果真是個還沒長大的姑娘家。不過天真些也好,比那些心眼多的好多了。
“嗯。”見窩里的草被它吃出個缺口,齊妙便又去抱了一把草準(zhǔn)備鋪上。才行幾步,只見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清瘦的年輕人露了臉。她稍愣片刻,手中干草嘩啦全散落在地,人已飛快往前奔去,撲在那人身上,緊緊抱住,“二郎。”
謝崇華差點沒站穩(wěn),妻子穿得又多又厚,像個雪球撲進懷里,卻撞得他高興安慰。輕撫著她的頭,說道,“我回來了。”
“瘦了。”齊妙睜大了眼抬頭,又摸了摸他的腰,明眸睜得更大,“瘦了好多。”她收手捂在他冰涼面頰上,“我給你養(yǎng)肥的肉不見了。”
成親以后她總嫌他吃得太少,頓頓都要夾許多菜給他,可沒想到好不容易養(yǎng)出的一點肉,竟然就沒了。
謝崇華握了她的手,笑笑,“娘和三弟都在呢。”
齊妙這才瞧見小叔跟在一旁,羞赧笑了笑,“我去給你們做飯。”
沈秀心下也是松了一氣,拉著他倆就進屋,“進去等著,娘去給你們敲兩個蛋。”
謝崇意一路忐忑,不知要如何跟母親交代。如今見母親歡喜模樣,更是心中有愧。視線投以兄長,謝崇華微微搖頭,面色平靜,示意他不要說話。這才忍下來,隨母親進了屋。
晚飯吃得不算豐盛,早上有霜,菜凍得半熟,炒了也不好吃,下午就沒摘,沈秀和齊妙便將魚都吃完了。現(xiàn)在只炒了個蛋,看得齊妙心里不舒服,“要是知道你們回來,我和娘就不把魚吃了。”
謝崇華笑問,“魚好吃嗎?”
齊妙轉(zhuǎn)了轉(zhuǎn)眼,“不好吃,難吃。”
“嗯,那就沒念想了。”
“嗯。”
沈秀和幺兒對視一眼,果真是新婚燕爾,都不顧及旁人仍在。吃過飯沈秀讓他們休息去,連齊妙要幫忙也趕她走,低語說道,“快回屋去捂熱被子睡覺。”
這個時候說睡覺,齊妙可聽出來了,這是趕她快去給她造大胖孫子呢。她臉微紅,洗了手才進去。進屋見他背身在鋪被子,背影看來更是消瘦三分。
謝崇華聞聲,還未轉(zhuǎn)身,就被人從背后抱住,貼臉靠來,“妙妙。”
“你不是去接三弟嗎,怎么遲了這么多天,還瘦了這么多。”
腦袋在他背上磨了磨,磨得他背癢。捉了她的手拉到前面,捧了她的臉瞧,以額相頂,說道,“一定是太掛念你了。”
齊妙沒好氣道,“你怎么也油嘴滑舌了,不許說假話。”
謝崇華仍笑看她,又見她瞪眼,才道,“三弟半年前就沒去書院了……”他將事情挑重點的說,因要提及邵大夫,只能將自己得病的事簡略一提,“……便是這樣耽誤了幾天的。”
齊妙咬牙道,“那個溫洞主真不是東西,身在書香之地,卻沾了一身銅臭味,道貌岸然偽君子,我呸!”
謝崇華輕捂了她的嘴,“犯不著為這種人說臟話。”
“我氣。”齊妙哼聲,“遲早要將這筆賬算回給他,二郎不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這報仇的想法倒跟他一樣了,其實反之來想,不就是如今還奈何不了那溫洞主么。又覺悲涼又覺感慨,不過至少沒有垮下,便仍有翻身的機會,哪怕是需要十年。
齊妙又恨恨地罵了他一通,心氣這才順了,又眨著明眸大眼問道,“你不會覺得娶了個悍妻吧?”
“挺好的。”謝崇華和她分開近時日,真有種小別勝新歡的感覺。彎身將她抱起就往床上走,壓身相抵時說道,“明日去鎮(zhèn)上買桃符,再去拜見岳父,也提提邵師叔的事。”
齊妙已經(jīng)有些情迷意亂,應(yīng)了一聲環(huán)住他的脖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