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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觀月面上依舊是往日一般的模樣,反身闔上了門,秋水盈盈的眸子直勾勾地落在顧珩身上。
她楚腰搖曳地走到顧珩身邊,落在身后的長發(fā)像海藻般一搖一晃。
秦觀月坐在顧珩腿上,勾住了他的脖子,緩緩湊近他的耳畔,溫熱含香的呼吸輕柔地覆在他的耳廓,聲音勾纏婉轉(zhuǎn)。
“今夜這屋里好香呀?!?
顧珩本以為秦觀月會在吳嬪處歇下,巴不得不回清平觀來,誰知她今夜突然回來,一時沒有料及。
更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是她甫一回來,便這樣主動地坐入他的懷中。
顧珩被她發(fā)絲上若有似無的香氣擾得有些意亂,冰涼的唇落在她纖白的玉頸上:“我才洗過,許是皂莢的味道?!?
秦觀月依舊是輕輕柔柔的語氣,金蓮勾在空中一晃一晃,連帶著裙擺也如水波般搖動:“珩郎如今真是與往日不同了,竟然也會替女子掩飾了?!?
顧珩愣了愣,仔細辨別著秦觀月的語氣,眉頭輕皺:“月娘,你說什么?”
什么替女子掩飾,這又是發(fā)得哪門子脾氣?
秦觀月撩了一小縷顧珩落在肩頭的發(fā),放在手中捏了捏。
的確還帶著幾分水氣。
但這也不能說明什么,顧珩一向仔細,每次與她親熱之后,就算是深夜也要去盥室沐洗。
秦觀月的眸底掠過一絲冷色,聲音輕飄飄地鉆入顧珩耳中:“難怪要將我支開到吳嬪那里,我還當珩郎是發(fā)了慈悲,沒想到原是存的這般心思?!?
她頓了頓,紅唇間輕輕吐出兩個字:“騙子?!?
顧珩不明白秦觀月今夜究竟是怎么了,只被她的話堵得無話可說。
原先被挑起的那點意欲也慢慢平淡了下去,只剩下一些無措。
窗外,靄云緩緩行動,遮住了天際的一彎碧月,倏然天地黯淡無光,陷入了沉寂。
顧珩抿了抿唇,開口問道:“今日說話怎么這么沖?吳嬪給你氣受了?”
算一算,秦觀月的癸水將近,難道是為此才這般易怒?
顧珩無奈地拍了拍秦觀月的后背,誰知這一撫,卻惹來了秦觀月的一聲冷笑。
“如今闔宮上下都知道柔安公主回宮之后,并未回自己的寢殿,而是直接往珩郎這里來了。”
她靜靜地掀起長睫,露出略帶惱怨的一雙眼:“珩郎還打算瞞我到什么時候。”
作者有話說:
丞相:真是無妄之災
第75章
顧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秦觀月,沉默流淌在二人之間。
秦觀月也盯著顧珩看,半晌,她看見那張覆霜載雪的臉上,似乎隱約強忍著笑意。
“月娘,你這是吃味了?”
秦觀月被問得怔了一瞬,旋即故作羞惱地輕推了他一把。
她當然不會蠢到連聲否認,相反,她就是要讓顧珩以為她是因為在意。
早在秦國公府時,秦觀月就明白,在一個男子面前,縱然只有三分真情意,也該表露出十分。
但關(guān)于此事,或許秦觀月自己也不明白她自己的心思。
縱然她以為她只是擔憂柔安打亂了自己的計劃,害怕一切謀劃付諸東流。
實則秦觀月真正介意的,是她自己的出身。
即便她有美艷的皮囊,魅惑人心的手段,即便連顧珩這般不染塵埃的貴人也為她動搖。
然而在真正身份尊貴的柔安面前,她多少生出些相形見絀的自卑。
她垂下眸子,刻意輕描淡寫的語氣里藏著一分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澀:“珩郎待我這般好,我已然知足了,不敢再奢求什么。今夜原是我多心了?!?
“月娘,我與她之間十分清白,從未有過逾矩。”
顧珩有意摩挲著秦觀月的脊背,一番話說得坦然,配上他那張平靜凜然的臉,的確很是可信。
搖曳的燭光下,秦觀月的眸光細細描摹著他的眉目。
若是只是一個尋常貌美的女子也就罷了,哪怕是高門貴族之女,也近不得顧珩的身,根本不足以提防警惕。
偏偏她是公主——
“珩郎說的我自然相信?!鼻赜^月輕聲開口,佯裝不經(jīng)意地問道:“珩郎與柔安公主早就認識嗎?”
顧珩微微沉吟,點點頭:“我才入燕宮時,曾奉命教過柔安半年詩書?!?
秦觀月不說話了,她看著顧珩的眉眼,恍惚間居然覺得有些陌生。
最初,這雙眼總是暗藏冷意,似要拒她于千里。之后,秦觀月逐漸改變了一切,顧珩眼中的冰霜漸漸消融,直到今日,他望向自己的時候,終于變得溫和。
而在歡愉親近時,他深沉的眸海中總似潛藏著巨大的洪濤,席卷而來,將要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