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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珩對自己感到不齒,斷絕人欲多年,每日修道念經,卻還心生搖蕩,有這樣的齷齪心思。
或許他真如高顯所言,是個道貌岸然的假君子。
突然脖頸側傳來一陣刺痛,顧珩不可置信地睜開了眼。
秦觀月的紅唇緩慢地從他的脖頸上離開,還帶起一縷牽連的銀絲。
蓬船慢悠悠地停靠在島邊,船夫的聲音隔著轎簾響起。
“船到了,兩位貴人,下船仔細腳下。”
秦觀月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緩緩地松開了環抱在顧珩腰間的手。
“我先去雨花閣中等著丞相。”
秦觀月起身便向船外走去,行動間紗裙如羽毛般輕拂過顧珩的手背。
她如一只蹁躚展翅的蝶,飛出了狹小的蓬船,徒留顧珩一人坐在蓬船間遲遲不曾起身。
船夫等了一會,沒忍住隔簾問道:“貴人不下船嗎?”
顧珩陰沉著臉,低頭看了眼下腹間被秦觀月挑起,尚未消退的欲念,冷聲道:“再圍著湖心島多繞兩圈。”
大燕民風開放,不設宵禁。
彼時的燕都正處于一天間最熱鬧的時候,百姓結束了整天的奔走忙碌,此時終于能夠享受片刻的歡娛閑暇。
商販挑擔沿街叫賣,不時有歌舞藝人沿街表演雜耍演出,就連勾欄春風樓里的姑娘,也淺靠在欄桿上向街下行人頻頻示好,招搖著手中五顏六色的錦繡帕。
平康茶館位于北街,卻是這繁華街道中唯一的靜謐所在。
原因無他,平康茶館是傳聞是京中某隱貴的私產,擲金百兩而造,富麗而不失典雅,非尋常百姓能入,能來此議事者,非權即貴。
一座低調的轎子停落在平康茶館前,秦國公踩在小廝的背上從轎內走了下來。
很快,平康茶館便有侍者將秦國公一路領到二樓的青廬私間內。
甫一推開門,秦國公便看見一面與內室齊高的紗制屏風,上面繪著梅花落雪山的圖案。
燭光將一個濯如春柳的男子身影投落在屏風上。
男子不急不慢地執起案上茶盞,滾燙的水澆入杯中,升騰起氤氳的熱氣。
秦國公不敢出聲,只靜靜跪坐在屏風前,等待著屏風后的貴人開口。
約莫過了半刻鐘,他慢條斯理地飲了口茶,聲音猶如溫潤春水,卻令人不寒而栗。
“國公,坐。”
秦國公抬袖拭了拭額角的細汗:“先前光州之事,是我太過草率,未能助您除掉顧珩,反倒讓您損失了高大人這員大將……在下實難心安,如今顧珩正與燕帝在行宮中度暑,行宮戒備松懈,不失為一個下手的好時機。”
“噢?”男子緩緩放下茶盞,“國公覺得此事是你太過草率致使頹敗的嗎?”
“我……”秦國公將聲音放低:“實在是顧珩深得燕帝信賴,無法離間。”
男子似乎來了興趣,把玩著手中的茶盞:“光州一事,死了多少人?”
秦國公心中估量一會,道:“約有三五十青年學子。”
“不夠。這三五十人的血,顯然吹不到燕都里來。若燕都內部有反,他顧珩還能隔岸觀火嗎?”
秦觀月來到雨花閣時,燕帝與眾妃御已早來齊了。
傳聞雨花閣是先帝為德妃特意造就,德妃來自江南,故雨花閣也處處依照江南特色造建。
就連今日設宴所賞的畫作,也大都出自江南畫手之筆。
先帝情深,燕帝倒是沒遺傳到半點;附庸風雅,倒是不點則通。
此刻淑妃與蘭貴人陪在他身側,穿著輕薄,令殿內侍奉的內侍都不敢多看一眼。
秦觀月邁進雨花閣內,適才與顧珩在舟中調弄風月的嬌媚神色一掃而空,眼內只存留幾分克謹。
在一次次試探之后,顧珩對她的抗拒已不似最初那般強烈,若是換做以前,只怕他就算是跳入湖中,也絕不與她這般曖昧。
想起顧珩適才在船內欲發又止的模樣,她便覺得有趣。顧珩這樣的端方君子,她只是簡單地撩撥幾下,他便不可抑制地情動。
秦觀月不禁為他擔憂起來,她往日在秦國公府學會的那些奇巧秘術,她可一件都沒用上,也不知往后若是在顧珩身上一一嘗試,他會是什么反應?
秦觀月忍不住輕笑出聲,引得閣內眾人向她投來目光。
她只得屈身作禮:“妾見過陛下。”
燕帝望見貴妃身穿紗裙而來,喜不自勝,他垂涎貴妃已久,只待這顧珩口中的“一月之期”過去,他便要立即召貴妃侍寢。
燕帝放開淑妃,三步并兩步地迎到秦觀月身前,握住她的手。
“貴妃,快,快到朕身邊來。”
適才上船前,顧珩也握住了秦觀月的手腕。只是燕帝的手肥厚油膩,與顧珩清冷修長的手有天壤之別。
秦觀月輕蹙了蹙眉,并未看見身后淑妃幾欲將她撕碎的目光。
“陛下,貴妃娘娘是咱們這幫姐妹中身世最好的,自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妨讓娘娘講給咱們姐妹聽聽,也好讓妾們長長見識。”蘭貴人嬌倚在燕帝懷中,似笑非笑地望著秦觀月。
秦觀月眸光一滯,她從未學過這些,哪里看得懂這些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