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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解開西服扣子,
在江明月手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又抬手松了松領帶,
期間一直注視著江明月。
幾個簡單的動作霎時使幾近對立的氣氛結束,
他的目光卻并沒有讓江明月輕松多少。
客廳沒開燈,電視還在播送旅行綜藝。
聲音不夠大,所以即便屏幕上的后期效果密集夸張,
嘉賓們大笑著四下奔逃,傳出來的也只有明明暗暗的光線,打在穿著家居服,盤腿坐在長沙發上的江明月周身。
他的眼睛也跟著明明暗暗。
空氣長久得安靜著。
越仲山剛坐下時雙腿自然分開,肩背挺直。
等的時間長了,慢慢改變坐姿,上身前傾,胳膊肘分別支在兩條腿上,十指虛虛交叉,低頭把視線落在鞋尖。
換了副姿態,逐漸顯露出隱約的焦躁。
“我不知道。”江明月終于說,“我不確定……因為我沒喜歡過人。”
如果越仲山要他扮演好角色,對他來說,只是份內的要求,也很容易辦到。
可如果越仲山朝他要感情,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越仲山卻突然一下直起身體,望向江明月,整張臉上都顯出隱隱的意氣風發,好像這答案已經遠超他預料。
“沒關系。”
越仲山又說了一遍:“沒關系,我們可以,慢慢來。”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小范圍走了兩步,又坐回去,視線下垂,沒往江明月身上看,表情仍很嚴肅,但嘴角似乎有一個很輕微的笑,一會兒出現,很快就又消失,如此反復。
談話似乎結束了,江明月把電視的音量調高。
越仲山一直坐在那里,將近半個小時,江明月換臺的時候,忍不住問他:“你先去換衣服?”
越仲山的回答卻風馬牛不相及:“要不要出去吃。”
“也可以,”家里的廚師和阿姨都被他放了假,“吃什么?”
越仲山非常自然地說了個名字,似乎非常尋常,只是那名字不像菜品,江明月聽著,倒像家餐廳。
最近的一家開在迪拜,挨著帆船酒店,是一家海底餐廳。
江明月重復了一遍,越仲山看著手機嗯了聲表示肯定,已經開始叫人安排飛機。
江明月努力讓自己跟上他的思維,勉強想著以前不是沒有過這種突發奇想的行程,而且三千多公里的距離,飛將近四個小時,平時他去排個網紅餐廳都要這么久,就好像也不算很奇怪。
神之不算很奇怪,因為趕著回實驗室,回程的飛機上,他因為長時間飛行渾身疲憊卻又死活睡不著的時候,才開始后知后覺地感到自己跟越仲山都有點神經病。
越仲山的精神卻很好,看不出有多累,在機艙里沒穿西服外套,白襯衣黑褲子,袖子挽到手肘,蓬松的短發整齊得攏著,一派輕松的勢頭。
他坐在床上,拉開隔板,看了會兒黑沉沉的夜空,另只手一直放在江明月的被沿。
“睡不著?”
“嗯。”機艙里吵,江明月的半張臉埋在被子里,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只是沒精打采的,“你去前面吧,不用陪我。”
“不想去。”越仲山說。
還是他能有多簡就多簡的說話風格,但又確實有很大的不同。
他總看著江明月,那眼神黑漆漆又直勾勾的,好像沒要表達什么特定的意味,又好像已經裝在里面太多。
這儼然不是他們熟悉的相處風格,江明月把眼睛閉上,隔了會兒,被沿微動,有股熱氣靠近,是越仲山的手。
但他到底沒有握住江明月,只挨著,偶爾碰到手背,像是不小心。
氣氛很怪,比尷尬多了些曖昧,比曖昧又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