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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導(dǎo)是他對于陳杰的稱呼,而陳良秋,因為和他年歲差不多又關(guān)系不錯,他通常是直呼其名。
說起來,陳良秋也蠻可憐的。因為自己的父親也是導(dǎo)演,最開始他們兩在一起的時候,其他人為了區(qū)分,通常都會稱他們父子為“大陳導(dǎo)演”和“小陳導(dǎo)演”。
后來他逐漸成名,成為了一名新銳導(dǎo)演,其他人不好再用“小陳導(dǎo)演”這樣的稱呼喊他,于是兩人一起的時候就改用了“良導(dǎo)”或者“秋導(dǎo)”。
以前他雖然表面不說,心里其實挺在意這些的,娛樂圈里都是些人精,自然知道他的這點小癖好,于是單獨遇到他的時候從來都是稱呼他為“陳導(dǎo)”。不過自從陳良秋拍完《雙生緋夢》,對這件事也看淡了許多,這才讓“良導(dǎo)”以及“秋導(dǎo)”這樣的諢名在圈中越傳越廣。
“你想讓這部電影參賽嗎?”
姬沐暉完全是一副你說什么就是什么的態(tài)度,弄得巫穆一點脾氣都沒有。
不得不說,有一個人愿意這樣寵著自己,是一種讓人覺得非常舒服的感覺。
“其實從私心來講,我并不想讓這部電影參加任何比賽。我甚至想過將它收藏起來,不要公之于眾。不過這種做法顯然對這部電影的其他參與者不太公平,所以我考慮了很久,還是決定讓它參賽。”巫穆說完,感覺自己好像也松了一口氣。
姬沐暉明白他此時有些復(fù)雜的心理,安慰道:“明珠注定不該蒙塵,你送這部電影去參賽也許并不是一件壞事。”
巫穆點點頭,說:“是的,大概是因為正在拍攝自己的回憶,我有些太過投入。陳導(dǎo)可能也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問我要不要參賽的問題。”
姬沐暉輕輕吻了下巫穆的側(cè)臉,說道:“不要太入戲,你應(yīng)該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到‘現(xiàn)在’。”
巫穆也輕啄了姬沐暉一口,笑著回應(yīng)道:“當(dāng)然。”
*
甘穆自從覺醒,實力提升的速度開始陡然加快起來。
原本和他同時進入小巫階段的新生代,早已被他遠(yuǎn)遠(yuǎn)甩開。
在這個以實力說話的地方,拳頭就是最好的話語權(quán)。每提升一個等級,就相當(dāng)于提高了一層社會地位,因此在此見到同一批的學(xué)院時,他們已經(jīng)需要稱甘穆為“穆大人”了。
每當(dāng)這時候,這群同輩人總是被憋得滿臉通紅。
他們既要承受昔日被他們瞧不起的同窗突然之間站在了他們望塵莫及的地方而產(chǎn)生的巨大落差,又要擔(dān)心對方因為過去的種種而找他們的麻煩。
這種令他們羞愧又彷徨的復(fù)雜心緒,實在是不足為外人道。
不過甘穆對此反應(yīng)平平。
他既沒有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睥睨他們,也沒有特意去找他們的茬。
如果一定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甘穆對待他們時的反應(yīng),那大概就是所謂的“無視”了。
事實上,甘穆也確實不在意這群人,這個世間能夠讓他在意的東西極少,這群人絕對不在其中。
甘穆在巫族的地位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可是他本人的生活卻并未有多大的改變。
唯一有點不同的大概就是隨著能力的提高,他開始越來越頻繁的外出獵殺那些作亂的兇獸了。
兇獸是一個龐大的族群,就像巫族會分成許多個小部族一樣,兇獸也會如此。有些兇獸自顧自的生活,從不摻合到其他族群中去,有些兇獸卻以其他族群為食,尤其是較為弱小的人族,經(jīng)常受到兇獸的滋擾和傷害。這樣一來,兩族之間自然產(chǎn)生了不可調(diào)和的紛爭。
巫族在必要的時候,需要為人族驅(qū)趕甚至是殺死那些作亂的兇獸,作為交換,人族會奉獻出自己的信仰,給巫族或者是巫族中的某一位做修煉之用。
這樣的生活持續(xù)了很久很久,因為甘穆成為大巫的時候非常年輕,因此,他一直保持這這幅年輕的模樣。
他是遠(yuǎn)近聞名的大巫,即便是在同時代的大巫中也算得上是出類拔萃,附近很多人類部落都將他奉為神靈,他因此收獲了大批的信眾。
令人疑惑的是,不知道為何,自從他修為提升到大巫后,便不得寸進。他對此也不怎么在意,每天仍舊是照常修煉,偶爾外出驅(qū)趕一下來犯的兇獸,完全不像有些大巫為了提高實力,想方設(shè)法的增加信仰自己的人數(shù)。
他不記得這樣的生活維持了多久,時間太過漫長,就好像失去了意義,知道某一天,他遇到了自己的故人——那只他取名為姬沐的兇獸。
姬沐在一片繁茂的森林中定居了很多年,他在等甘穆的到來。因為他的氣息實在是太過濃郁,無論怎么壓制都無法在不引起其他人注意的情況下到甘穆的身邊去,因此,他無法靠近甘穆所在的族群,只能困守在一片不遠(yuǎn)不近的森林中,等待極為渺茫的某個機會。
他不確定甘穆是否還在這個世界上,因為同時代的巫,大多已經(jīng)隕落,兇獸和其他部族沒什么來往,他也沒有打探對方消息的來源。
他的等待終究沒有白費,見到甘穆的那一剎那,一切都變成了值得。
甘穆見到姬沐的那一刻,時間都仿佛靜止了,他不記得那一瞬間自己想了些什么,也許因為沖擊太大,他什么都沒有想。
兩行清淚就這樣莫名的滑落,甘穆自己卻毫無所覺……
一巫一兇獸就這樣再次有了交集,他們仿佛回到了過去那段快樂的時光。
甘穆還是照常驅(qū)趕來犯的兇獸,不過情節(jié)不是特別嚴(yán)重的,往往只會打成重傷,不會傷其性命。而姬沐的大部分時間會呆在那片森林中,偶爾也會找?guī)滋炝锘刈约旱淖迦海绻行袨樘^分的兇獸,他也會稍加管教。
這樣的日子讓甘穆很滿足,因為有姬沐的日子讓他有一種“活著”的感覺。
然而,世界并不是一成不變的,改變往往在不經(jīng)意間早已悄然發(fā)生。
隨著人族的繁衍,天地靈氣開始不斷減少。
巫族也好,兇獸也罷,乃至于其他許許多多強悍的種族,仿佛全都進入了一個瓶頸。
他們修為不再進步,年歲較大的開始逐漸死亡,而新的生命卻遲遲無法孕育。
就仿佛那些幾近滅絕的上古神獸一樣,各大種族仿佛也開始有了盛極而衰的征兆。
甘穆站在圣子塔的頂層眺望著遠(yuǎn)方,夜晚的星空格外美麗,可是繁星的走勢卻一點也不樂觀。
他輕嘆了一口氣,室外的冷空氣將其迅速凝結(jié)成一團白霧,他卻仿若未覺。
大限將至了呢……
甘穆半瞇著的雙眸中驀然有了一種悲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