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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脫了外衣,解了領帶,掛在玄關,換鞋進門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明霜。
明霜穿著居家裙子,盈盈一握的腰肢,面頰雪白,卷發披散在肩頭,少見的放松與慵懶,她說,“飯好了。”
他看著她,復又親了親她面頰,心里說不出的滿足。
餐廳只有他們兩人。
“沒有你做的好吃。”明霜嘗著一道魚,對江槐說。
江槐聲線少見的溫柔,“下次我做給你吃。”
明霜陪著他吃飯,江槐今天胃口似乎不錯,果然,是人,都會有偏好,飯菜合口味,有她這樣陪著,他吃得也會多些。
明霜說了說下午肖準來公司的事情,江槐并不意外。明霜也知道,沒有他的授意,肖準不可能擅自做任何決策。
江槐在她以外的人面前,手腕很強硬,冰冷又強勢,被許多對手形容為過冰棱。這也是明霜這么多年,一直不愿意留他的一大原因,她覺得自己駕馭不了他。
“你未來有上市的想法嗎?”江槐問她。
他談及工作時和平日不同,很專注,和十幾歲時,思索解題時的樣子很相似。
明霜從沒想到過,對她的事業,江槐會這么認真地替她考慮這么深遠。他一貫是個很細心細致的男人。一步步,替她什么都籌劃好了,到很久之后,在他可能已經不在的時候。
“再說。”明霜淡淡說。
見江槐還要說什么,她摸到他纖長冰冷的手指,“你去洗澡吧,多泡泡,水給你放好了。”
她打開手機,回了幾條工作短信,卻看到陳璇來的消息。
“我懷孕啦。”隨即發來的是一張醫院的檢查單。
“恭喜。”明霜回復。
陳璇卻似乎意不在此,“我們都等著喝你和班長的喜酒呢。”
“日期定了,一定要通知我們。”
自從上一次,明霜手滑把江槐的睡顏照發到群里后,幾乎所有人都已經默認他們是一對了。如今的江槐和明霜,極為匹配,無論是從外形還是從家世。
半晌,明霜回,“喜酒沒必要喝。”
“不吉利。”
以前明宅的主臥一直有兩張裝裱好的合影,是喻殷親自挑選的。
一張是明立誠穿著西服,她穿著白色婚紗的結婚照。另外一張是中式婚禮上兩人喝交杯酒時的照片。明立誠英俊深情,喻殷掩不住幸福的羞澀。
喻殷去世了,明霜上了初中后,找了個日子回家,去主臥把那兩張照片搬了出來,相框砸了,照片燒了,明立誠一直沒發現少了什么。
……
江槐在池子里,碧綠的溫泉水下,一切都若隱若現,看到男人修長有力的四肢和白皙如玉的皮膚。明霜從背后繞過,手捂住了他的眼。他濃長的睫毛顫了顫,落在她的掌心,有些酥癢。
江槐身上總是冰冷的,現在倒是被溫泉水蒸騰出了幾分熱意,面頰也是微紅的。
他修長的手指濕漉漉的,離開了水面,去握住她,要和她十指相纏。
“江槐。”明霜說,“你視力變差了。”最近,見他戴眼鏡的次數也增多了。
“你不喜歡看我這樣么?”他輕聲反問,手指摸到她的臉頰,“我可以不戴的。”
他在池子里,卑微仰視。她在岸邊,一塵不染,高高在上。
一如既往。
他的一切,都沒避開她。透過朦朦朧朧的霧氣,明霜看到,他的腰窩上,那塊白皙干凈的皮膚上,有一行淡青的字母。
——mshuang
“什么時候?”明霜手指輕輕劃過那處,若即若離。這一幕對他而言太過于刺激,他聲音發了啞,“四年前。”
四年前,他從倫敦回來后,在自己身上留下了她的印記。從那時候起,江槐就從沒想過,自己這輩子,還會再有第二個歸宿。
他的感情與行事都過于決絕。
明霜半晌沒做聲。
他睫羽輕輕顫了顫,望向她,“你不喜歡?”
“喜歡。”她說。
這兩個字,對他而言,無疑是最好的藥。他湊近,吻住她,含吮著她的唇,又握著她的手,把她的手指帶到剛才那個位置。他蒼白漂亮的臉被溫泉水蒸騰出了勾人的緋,眉目含著說不出的味道,冰雪消融成了春水,他在自己愛人面前毫無保留。
“江槐,你讓我破過很多例。”明霜說。
“明明,我應該很討厭你。”
“我沒有留人在身邊的習慣,你卻一天都不想分開。”
“我不想結婚,你卻很想有個家。”
“你找世界上最涼薄的人要愛情。”
“你騙了我很多,我不該容忍你。”
她為什么會自己騙自己,把這樣一個男人留在身邊?為他一再退讓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