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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臨時起意,周邊不見賣煙花的,明霜看別人玩得心癢癢,于是去旁邊的專賣店買了一套航模,和一個小孩換了一箱子煙花。
箱子里品種俱全,明霜把那些看起來比較溫和沒有殺傷力的全扔了,把那些看著能爆炸唬人的全留了下來。
她蹲在箱子邊,一件件往外拿,邊問江槐,“這是什么?”
“二踢腿。”
“這呢。”
“劃炮。”
明霜問,“你怎么都認識?”
她有些難以想象,莫非江槐小時候是個喜歡玩煙花鞭炮的皮孩子?也太違和了。
少年聲音在風里傳來,很淺淡,“以前看別人玩過。”
小時候,他沒有一個朋友。年節(jié)時,被于嫣從家里趕出去,遠遠看著附近小孩聚集在一起玩花炮,久而久之,該認識也都認識了。
明霜放了一個二踢腿,煙花朝著夜空的江面嗖的一下沖了出去。江槐及時捂住了她的耳朵,不久,江畔對面開始放起了煙花,明霜站在欄桿邊,開開心心仰臉看著夜空。
綻放的煙花下,她轉眸看到江槐的臉,不料看到他正在看她,見到明霜看過來,也并沒有像往常那么移開視線。
少年面孔顯得清俊又沉靜,和她第一次看到時那樣好看。
“你要玩嗎?”明霜忽然問他,笑容很狡黠,“給你留了一半。”
“一起玩才好玩嘛。”她把打火機朝江槐手里一塞,“和你說個秘密。”
“其實這是我一次玩花炮。”
明立誠小時候對她管得嚴,以前喻殷沒去世時,明霜還是個乖巧的小女孩,梳著精致的辮子,穿著漂亮的裙子,乖巧地和長輩問好,明立誠很喜歡帶女兒出席各種場合。后來,她開始叛逆了,才跟著徐天柏幾人在外瘋玩,不過那時候徐天柏幾人也都已經(jīng)過了喜歡玩煙花爆竹的年齡了。
“以后我有的,都給你留一半。”少女瞳孔明亮,映照著漫天星輝,很慷慨地說,“陪你一起補上。”
少年只是垂著長睫,一句話也不說,明霜手一直被他握著手里暖著,此刻,卻忽然感覺到他手指的力度陡然加大,像是有些失控,握得她有些生疼。
“江槐?”她皺著眉,仰臉看向少年。
手上的力道松開,他已經(jīng)恢復了正常,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已經(jīng)過了午夜,明霜打開手機,看到陸措給她打了三四個電話,鞭炮爆炸聲太大,她壓根沒有聽到,明霜給陸措回了個簡短的短信,“在外,等下自己回去。”
這幾天她住在陸家,陸措責任心重,覺得自己目前是她的監(jiān)護人,有看護她的義務。他發(fā)現(xiàn)明霜從江家宴會上消失了后,立馬開始四處詢問。
都說沒看到明霜,直到問到江千樟。
壽星看起來心情極差的樣子,黑著臉,說明霜和野男人跑了,陸措心里一沉,立馬打明霜電話,她卻一直不接,隨著時間推移,他越來越躁,干脆直接帶人開車出來找了。
明霜終于回了短信,他立馬又打電話過去,被明霜按掉了。
明霜皺著眉,如果不是陸措,換個人,她可能直接拉黑了。
陸措的短信把她拉回了現(xiàn)實,讓她想起了江家宴會和江承庭,以及江承庭提起江槐的事情。
明霜說,“你還記得江家那個伯伯嗎,江承庭,我上次和你提到過的,就是江千樟他爸爸。”
江槐腳步似乎慢了一瞬,沒做聲。
“他今天居然問到了你,我就說和你不熟。”明霜說,“好奇怪啊,他怎么會知道你的。”
她看著江槐,少年側臉在夜色里顯得秀美又淡漠,臉色比平時蒼白,半晌,他低聲說,“不知道。”
兩張面孔在腦海里逐漸交疊,明霜甩了甩頭,盡量把那個荒唐可笑的念頭從腦海里甩了出去。
午夜的鐘聲敲響了,街道上人頭涌動,兩人一起走上了回程的路。
明霜手很溫暖,小小的,她人也是如此,整個人色調似乎都是溫暖的,柔和又明亮。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似乎想把這幅畫面盡量銘刻在自己回憶里。
——可以不走嗎?
這句話最終還是沒有問出來,現(xiàn)在的他,根本沒有辦法決定明霜的去留。
十八年來,他第一次恨起了自己的羸弱。
他想把她留在自己身邊——或許是自私,這欲念越燃越旺,晝夜不熄,他想讓她在他身邊,只屬于他一個人,他騙了她。他介意,不愿和別人分享任何。
“要是我在國內也可以考上名校,就不用出國了。”明霜卻忽然說,“可惜以前沒有好好學習,估計是不行的了,到頭來還是得出國。”
江槐只是看著她,瞳孔漆黑,安安靜靜,一句話也沒說。
明霜忽然頓住了腳步。
便利店前,一輛黑色奔馳在街邊緩緩停下,就停在兩人跟前,車的牌照很是熟悉,xas0917,果然,陸措打開門,從副駕位置下來。
是陸措的車,牌照數(shù)字是他精心挑選的,明霜抗議過幾次,叫他換了,陸措只是笑,卻就是不換,一直用到了現(xiàn)在。
男人也在看著街邊那對少年少女,他記得這個漂亮少年,三番五次,和明霜糾纏在一起,似乎是她在新學校認識的同學。
明霜也看到了陸措,顯然極為不快,因為從小跟著陸措一起長大,她給他留幾分顏面,沒有立刻發(fā)作。
“你來干什么?”她強行壓住不快,“我不是給你回了短信么。”
“我怎么能放心,知道短信是你自己發(fā)的呢。”陸措說。
男人面孔很溫和,和她講道理,“十五,這么晚了,你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又不接電話,我很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