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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歆站在滿是陽光的屋子里,像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暖意,她看著自己的雙手,就像那天的房間一樣,滿手是血。
下午陸衎回來得早,他推開門,就看到岑歆圍著一個圍裙,從廚房探頭出來,清秀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夕陽的光很紅,撒了一地。
“你今天回來好早。”
陸衎放下手里的東西,剛要走到她面前時,湯包突然跑過來,拉著他的褲腳,陸衎差點踩到它,收回腳的時候沒忍住,差點摔了一跤。
岑歆倚靠在廚房的門那,忍俊不禁,黑亮的眸子彎如皎月,眼梢帶著暖暖的光,晚霞在她身邊一層淡黃色的薄光一樣,美好的不真實。
岑歆被他那灼人的視線看得臉頰發燙,她微微收下頜,低頭捋起一縷發絲別在耳后,掩飾害羞之色。
可是,在他陸衎眼里,她的一舉一動都充滿著致/命的/誘/惑,他快速把湯包拎起放在窩里,然后大步走到她面起,緊緊的抱住她。
岑歆很喜歡他的擁抱,比起親吻和親密,她更喜歡這樣兩人緊緊的相擁。彼此的心臟隔著一層皮肉跳動,聲音交織在一起,好像真的有一種兩顆心交融的感覺。
他的懷抱很有力,又溫暖,他的手掌永遠是干燥溫熱的,摟著她的腰的時候,那種屬于他的體熱傳遞到她的每一根神經,好像源源不斷的放著熱量。
他所給予她的,是世間最平常的,卻也是最溫暖,充滿了愛與善意的,再枯竭的生命,也會被他一點點的注入了養分。從此,心向光明,向陽而生。
岑歆放松的在他懷里,說話也變得軟綿綿的:“你今天好奇怪啊,到底怎么了?”
陸衎搖搖頭,松開了她,突然正色道:“我們明天去民政局吧?”
“……”
陸衎皺了皺眉,一臉愁容說:“你不想嫁我?”
黑亮有神的眸子,突然變得委委屈屈,和趴在門口叫喚的湯包有的一拼,岑歆墊腳飛快的親了下他,說:“你是在求婚嗎?”
陸衎突然眼睛一下子亮了,拉著她不放的問:“所以,你答應了?”
“不要。”
他一下子就像泄了氣的氣球,岑歆晃了晃他的手說:“哪有人求婚這樣的,鮮花呢?下跪呢?還有……”
陸衎立馬四處張望,最后落在那個被自己嫌棄的假的向日葵上,一副馬上就要捧著下跪的架勢。
岑歆趕忙拉住他,陸衎徹底泄氣了,悶悶的說:“算了,這太突然了,高海濤說求婚表白一定要正式,不過,到時候你不能不答應,不然太沒面子了。”
岑歆笑了笑,卻沒有回答答應還是不答應。
“你這表情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岑歆繼續不說話,陸衎強勢摟過她的腰,一手就能圍過來,另一只手輕輕捧著她的后腦勺,落下纏/綿/一/吻。
虔誠,憐惜,歡喜,心疼,以及滿滿的愛,都濃縮在這輕輕的一吻中。
一點點,撫平傷口似的上藥,一盞接著一盞的燈光,在前方照亮。
陸衎擔憂了幾天放下心來,岑歆好像開始一點點變得明朗起來,可是,就在他找到五年前梁易堃醫院的一個護士時,岑歆不見了。
第87章 破繭(九)
早上快十一點的時候,陸衎得到一個重要的線索,他們終于找到了梁易堃當時醫院的一個護士,她叫孫蘭蓉,現28歲,現人在城西一個偏僻的精神病的療養院中。
他們匆忙隨便吃了點東西,就趕了過去,到的時候,已經中午。
療養院的規模不大,院長名叫周志遠,三十多歲,也是有名的精神科醫生。
孫蘭蓉就坐在醫院樓下的一個亭子里曬太陽,她穿著寬大的病服,頭發剪得很短,雙眼無神,呆呆的看著前方。明明還三十歲不到,但是看上去如同四五十歲的人一般,很瘦,臉頰沒什么肉,僅剩一張皮,凹陷進去。她就像一棵枯萎的樹,沒有一點生命的氣。
陸衎拿著照片對著看了眼,完全就是兩個人,難怪他們一直找不到。
來之前在電話里,已經問了周志遠,他說她變成如今的模樣不僅僅是因為受到很嚴重的刺激沒有及時治療,更嚴重的是因為她被人拘禁過一段時間,中間吃了很多藥,傷到腦子。經過這幾年的治療,才好轉到識人識物,能說話。
陸衎他們沒有著急靠近,而是耐心等周志遠和孫蘭蓉交流,他們則從她零碎的話語中,記錄下有用的信息。
當醫生提到醫院的時候,她尖叫一聲,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事一樣,渾身都躲起來縮在一起,嘴里像念咒一樣,隱約能辨認說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陸衎心里是有些著急的,像她現在說的完全是用不上的。
過了好一會,兩個護士送藥過來,哄著她鎮定下來后,給她吃了藥。然后周志遠和他們對話,剛叫了一聲陸警官,孫蘭蓉就打翻了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陸衎。
她的雙眸很大,從照片中可以看出來當時的她可以算得上漂亮的。可現在,消瘦的臉上雙眼凹進去,她瞪大眼睛時,就變得很猙獰。
周志遠轉身過去,孫蘭蓉突然清醒過來一樣,猛得轉身,沖過來拉著陸衎的手腕。
她太瘦了,一點感受不到肉,只感覺到細細的骨頭,她抓得很用力,瞪大雙眼看著他說:“你是警察,你是警察……”
林木拉住周志遠,陸衎拍著她的手背,安撫她的情緒,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溫和的說:“我是警察,你告訴我,你找警察做什么?”
陸衎說的很慢,一字一句她都聽進去了。
孫蘭蓉大口喘氣,她說:“他還,他有氣,沒死,但,但,梁,梁醫生說,說他,死了,我看見,他,他還活著,被,被取了,取了東西……”
“他看見我了,不是我,不是我……”
陸衎倒吸一口氣,可是當他要問什么的時候,孫蘭蓉又突然癲狂起來,整個人劇烈的掙扎,重重的推開陸衎,醫生和護士很快控制住了她,給她打了鎮定劑。
陸衎等他們把她送進病房后,臉色不太好,明明得到了線索,可孫蘭蓉這樣是無法成為證人的。
陸衎習慣性的掏煙,卻摸到了糖,是岑歆給她買的,每個外衣她都會裝一些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