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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嘵嘵是真的怕祁亦言,她說的痛不是因為打針,而是因為祁亦言。
“不怕了,嘵嘵。”岑歆輕輕拍著她單薄的背安慰。
祁亦言轉身出去,陸衎看了她們一眼,岑歆點了點頭,陸衎跟著出去。
岑歆重新握住她的手,陶嘵嘵安靜的不像樣,護士很輕易就打進針水去,她把陶嘵嘵輕輕的放倒在床上,看著她消瘦的臉和沉重的黑眼圈,有一絲心疼。
下午回去的時候,兩人默契的沒有說,只是這幾天,岑歆有空就過來醫院,直到第三天,陶嘵嘵清醒了。
清晨,太陽剛剛升起,岑歆推開門就看到窗口的人,剛蘇醒的陽光很很弱,淡淡的撒進來,落在窗子那修長的身影上。
岑歆只好暗嘆一聲,當作沒看到,向病床邊走去。
陸衎在看到桌子上擺涼了的飯菜時,無語把東西收拾扔進垃圾桶,余光瞥了眼在床上躺著的人,再瞅著離得遠遠坐的某人,氣色沒比床上的人好哪里去,冷嘲道:“喲,還活著呢?這是鬧絕食?”
祁亦言回了他一記冷眼,走到岑歆面前,淡淡說:“幫我照顧好她。”
岑歆從陸衎手里拿過袋子,放在桌上拿出東西,一邊說:“當然,其實嘵嘵看起來和誰都好,但是親近的人幾乎沒有。”
岑歆是故意這么說,祁亦言的占有欲太過可怕,她大概知道為什么祁亦言會變成這樣。久居黑暗中的人不是害怕陽光,而且怕一旦得到過溫暖,就不能容許自己失去。甚至,會生出殺盡全部也只要那一抹溫暖屬于自己的心思。
祁亦言杵在那,欲言又止,直到看到床上的人手指動了動,看到她轉動眼珠。
他慌忙跑向床邊,撞到一旁陸衎,因為長期的熬著,差點跌倒。他還是停在離床半米距離的地方,陶嘵嘵緩緩睜開眼睛,在看到祁亦言時,眸光一點點暗淡下去,她把頭轉向一側。
陶嘵嘵緊緊咬住下唇,手縮在被子里,整個人呈現一種自我保護的狀態,隨后,轉過頭來時,她冷冷看著祁亦言。
岑歆把手里舀出來的粥遞給祁亦言,陶嘵嘵卻冷冷的看著他說:“我不想吃,祁亦言,我不走了,以后,你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我累了。”
只見祁亦言手緊緊捏著勺子,看了好一會,他深吸口氣,放下東西,看著病床上蜷縮起來的人,淡淡說了句:“好好養病。”
陸衎依舊跟著祁亦言出去,岑歆走到床邊,用粥放在柜子上涼著,小聲說:“他走了,嘵嘵。”
陶嘵嘵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干眼淚,眼睛通紅的看著她。岑歆攙扶著她坐起來,陶嘵嘵說:“岑歆,我……”
岑歆把枕頭立起來說:“先吃點東西吧,我記得你可不是會為了和他人賭氣就不吃東西的人。”
陶嘵嘵看著門口,點點頭,但是她吃的很少,岑歆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愛情,原來是把利刃,給人力量抵御一切的同時,也會傷人傷己。
岑歆一臉擔憂,陶嘵嘵卻開玩笑說:“岑歆,這粥不是你煮的吧?是不是陸警官?”
岑歆瞪了她一眼,邊收拾碗筷邊說:“外面買的,之前你不是吃過嘛,還一直叫嚷著要再去,怎么又只吃這點。”
“哦,原來是那家,難怪那么好吃……”聲音一點點弱了下去,失神的看著袋子上的logo。
岑歆想要說服陶嘵嘵去看看醫生,話音剛落。
陶嘵嘵突然開口道:“岑歆,可以幫我個忙嗎?其實,也不用你做什么,只要說服陸警官就可以了。”
岑歆在她問出的瞬間,就明天她想要做什么,但是,她太清楚陶嘵嘵對于祁亦言來說,意味著什么。而現在,梁易堃已經出來,她,全部都已經記起。
或許,陶嘵嘵的離開,是件好事。
岑歆認真的看著她問:“你想清楚了?”
陶嘵嘵回答說:“想清楚了,我可以理解他做這些事的原因,因為我喜歡他,覺得沒有實質傷害到人。但是,這次不一樣,他傷害了很多人,當然也包括他自己。我們其實六年前就認識了,當時我追的他,可是,在給我選擇時,我離開了。”
岑歆坐到她旁邊,握著她的手,聽著她說著過往的事。
“岑歆,你知道嗎?我們第一次見面,就是他精心安排的,所有的一切,他一早就知道。他的親生父親和我的媽媽,是兄/妹,親/兄/妹。他都知道,他一切都知道……”
陶嘵嘵斷斷續續的說著過往,眼淚真像斷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的往下掉。
她性格不像岑歆,卻是岑歆甚至很多人向往的。對于陶嘵嘵而言,是很難藏住事情和隱藏情緒的,所以,笑和哭,她也不需要偽裝。
這樣真實陽光的人,對于祁亦言來說,是世界上最甜的糖,也是最毒的藥。
陶嘵嘵體力還沒有完全恢復,說了一會就有些虛弱。
陶嘵嘵最后靠著她說:“岑歆,我給過他機會,可是他不相信。這次病過以后,我也才明白,理解不代表我一定要忍受,我想離開了。”
岑歆把所有的過往順了一遍,她開始明白祁亦言的計劃,他說的把罪惡連根拔起,是真的指他的父母。如今他的父親陶堔已死,那么剩下的就是他母親祁云煙了。
而梁易堃,是罪惡的延伸,他自然也不會放過。祁亦言想做什么,自然明顯。
那么,陶嘵嘵呢?他是否真的舍得?或許,這時候她的離開,是件好事。
救贖,從來都是來源于自己的內心,心向光明,自然的,就可以獲救。
岑歆猶豫了會,看著陶嘵嘵說:“也許離開是件好事,嘵嘵,我沒有留你的意思,可是你知道你對祁亦言的意義。如果一旦下了決心,就不要動搖。在黑暗里行走的人,一旦沾染過陽光,那是藥可以治愈人心,可也會讓人上癮,很難戒的。越是得不到,欲望就越強,有時候甚至會覺得,如果得不到便毀了吧,至少它不會屬于別人。”
陶嘵嘵哭得忘我,像要把這些日子的委屈都發泄出來,聽到她這般說,哽咽著:“你,你怎么知道?”
岑歆笑了笑,敷衍了過去,她看著她吃下東西,看著陶嘵嘵慢慢好起來,直到出院那天。
岑歆計劃九點去見陶嘵嘵,陸衎一早就支開了祁亦言,可是,當岑歆推開病房的門時,陶嘵嘵卻不見蹤影,只有一個人望著窗外,背對門而站。
岑歆停住了腳步,驚恐的看著他轉身。
明明春光無限好,落在他身上卻只讓她感覺到那撲面而來的陰冷。
梁易堃帶著微笑,聲音仿佛從地獄傳來:“小歆,好久不見,那天你沒來接我,作為父親的我很傷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