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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幾乎是我看著長大的,所以我知道,你害怕他們會成為第二個岑歆岑棲。可是陸衎,他們都還活著,這個比什么都重要。你查到這件事和岑歆的案子有關聯,甚至可以追溯到更早的時候,這些我都知道。也正因為這背后牽扯甚多,所以,我想讓你從源頭開始查起。”
陸衎聽到這,是有些意外的,程國梁苦笑了一聲說:“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安燃這個案子和岑歆的案子太相似了。他們相似的遭遇,導致他們內在的心理傷害很重,需要治療的過程很漫長。正因為如此,你就該清醒一些,知道這個時候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我沒有時間了,很快我就要退休,而梁易堃的刑期,也沒幾天了,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我知道了。”陸衎這下有些懂了,但是,他卻不準備匆匆定了安燃的案子,有些事,他需要證實。
程國梁知道他肯定聽不進去,頓了頓又繼續說:“安燃今年才十四歲,初犯,有自首情節,再加上聞黎做的那些齷齪事,不會判很重。他還年輕,而且最幸運的是,他們都還活著,未來的路還很長。”
陸衎沉默著,他沒有接話。
“張松晨來上班了沒?你和他盡快把這個案子辦好。還有,如果安煜情況好一些,就通知來做個筆錄。等完事了,你抓緊時間整理好我和你說的東西。”
張松晨更懂其中的道理,做起事來,有些時候要比陸衎想得多一些。
陸衎點點頭說:“好。”
程國梁卻看著他的樣子出了神,他離開后,他視線落在桌子的相框上。相片里兩個年齡相仿的年輕男子搭著肩膀。
“程實,他和你還真有點像。”
陸衎回到辦公室,通知完張松晨后,他就和岑歆一起去了醫院,岑歆說想去看下季奇山。
林木先來到的醫院,安煜靜靜地坐在病床上,林木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邊。
安煜白皙的臉上,眼睛有些紅腫,高挺鼻一尖也紅紅的,明眸皓齒,紅潤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從窗外樓射進來的光,宛如一層薄紗,輕輕地落在他小小的身軀上,絕美的,像一副油畫。
林木接觸兩人有段時間,雖然和安燃最熟,但是對安煜也了解不少。安煜他就像世人眼中的完美小孩,秉性好,待人溫和有禮,成績拔尖,又長得如此精致漂亮,誰見了都會不由得對他升起一股憐愛之心。
而安燃和他雖然有相同的模樣,很多方面卻不同,成績因為常年不上學的緣故,特別不好,他性格時而陰郁孤僻,時而又暴躁易怒,他喜歡惡作劇,嚇唬人,還喜歡騙人。
可當他重新一點點翻開過去的事后,所有他們曾經那讓人無法理解的行為,話語,現在看來,無一不是在向他們透露著求救的信號。只是,為什么總是要到化膿的傷疤被揭開,才愿意去相信這就是真實?
林木閉上眼,這兩天來,他甚至不敢閉上眼,一陷入黑暗,眼前總是浮現這岑棲的面容,那他忘不了的笑容,像一把尖銳的刀,插入他皮肉,一直到了如今,狠狠地痛著。
他無法做出其他選擇,他們在自救的這條路上,已經賭死了所有的出口,僅僅留下一條不回頭的路。
林木睜開眼睛,對著安煜說道:“對不起。”
安煜顯然才剛剛回神,他微微一怔,隨即,緊抿的唇輕輕張開,卻沒有一點聲音,他勾了勾嘴角,搖搖頭。
林木一瞬間,竟眼睛酸澀,他強忍著,心中愧疚不已,他不是沒有懷疑過聞黎,但是他見過他們相處的樣子,雖然有時候有些奇怪,但是他當時和所有人想法一樣,都覺得他們是男孩子呀。
其實,男孩或者女孩,都是最脆弱的孩子,在受到侵害的事情上,不應該有區別。他們的忽略,漠視,最終導致了今天這般局面。
他已經失去過保護岑棲的機會,如今有了能力,還是沒有守護住該守護的人。現在的房間里,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和安煜,看著滿身傷痕的人,他心中煎熬萬分。
林木痛苦用手捂住面容,眼淚溢滿眼眶,他沒辦法不去想那房間里的東西和他們這些年的經歷,他們才十四歲啊。
突然,有人扯了扯他的衣服,拉過他的手,林木的眼睛紅紅的,安煜看了一下,垂下眼眸。他在他的手心里,一筆一劃寫下:“沒關系,至少,我們還活著。”
寫完,他就轉過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遠方,好像可以遠遠的,看到誰一樣。
“安燃。”一個很小的聲音從他后面響起來,安煜小小的身子一怔,不敢回頭。
林木抿了下唇,又說了一句:“別回頭,以后你不用再害怕了。”
別回頭,往前走,朝著你們想走的路大步往前,我會保護你,他也會。
第76章 替(二十四)
去醫院的路上,陸衎開車,岑歆正低頭玩手機,她發了一條祁亦言工作的照片給了陶嘵嘵,卻一直沒有回復。
等了好一會,陶嘵嘵才發來了一張在墓地的照片,她說,我媽媽漂亮吧。
岑歆:漂亮,你也一樣。
陶嘵嘵:岑小歆,你這說謊都不臉紅嗎?我一點也不像她。
岑歆:……
陸衎偏頭看了一眼,“這兩人還沒好呢?”
岑歆正在糾結要不要把陶嘵嘵發來的照片轉給祁亦言,就被陸衎打斷,她抬起頭說:“還沒呢,其實嘵嘵一點也不傻,我覺得她應該是早就知道了。”
兩人就這話題聊了一會,快到醫院時,陸衎突然問:“上次你說,來領吳成志尸體的人,是安燃?”
“我是聽見聞黎叫他安燃,怎么了?”
“沒什么,待會我先陪你去找季醫生?”
岑歆拒絕說:“你先忙你的,我又不是不認路。”
“行吧,有什么你打電話給我。”
“恩。”
他去的時候,林木坐在沙發上休息,安煜安靜的在看書。
林木看起來反而有些憔悴,他揉了揉眼睛:“陸隊,你來了?”
陸衎拍拍他的肩膀說:“沒什么事,就是順道來看看。”
陸衎走到床邊,沒有多靠近他,在距離他一米的地方,拉了個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