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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瑾從進門就打量著兩人,在看到自己兒子那么高興的樣子,自己心里也是十分開心。但是,在岑歆脫下外套時,她皺了皺眉,拉過她的手,手腕細的仿佛一用力就可以捏斷一樣,又心疼道:“怎么又瘦了,早跟小衎說,接你回來住,你看一個人在外面,怎么能照顧得好自己。”
岑歆笑了笑,沒回應,倒是陸衎,拉過她說:“怎么就不見您心疼下我?”
寧瑾看他那仿佛護食的樣子,說:“你皮糙肉厚的,越長越壯實,哪里需要人操心。岑歆,肚子餓了吧,今天我讓張嫂做的都是你愛吃的。”
他們走進餐廳,陸縝之也下來了,他還是和之前一樣,有些嚴肅,在看到兩人時,也只是淡淡的笑著說坐下開飯吧。
只是,席間也時不時的關心岑歆,問最近的狀態,忙不忙,累不累的。
陸衎看著自己的父母,很是欣慰,他們是真的喜歡岑歆,只是他依舊能捕捉到,岑歆眼里偶爾閃過的,來自別人關心時候的緊張。一到這個時候,他便會打岔過去。
當然,這一切陸縝之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后來,很多時候他也沒再問岑歆的事,當寧瑾話密時,他也會出聲打斷。
吃完飯,陸縝之就把陸衎叫到書房,書房距離客廳有些遠,隔了一個房間,但是陸衎知道,他父親肯定有關于岑歆的事要談,他把門關上。
“你和岑歆怎么回事?”陸縝之直接開口問。
陸衎按下旁邊燒水的開關,他知道自己的父親在吃完飯后,有喝茶的習慣,他從旁邊的茶罐里取茶,不緩不慢說:“我想和岑歆結婚。”
他想和她,過一輩子。
陸縝之表情沒有什么變化,只是又問了一句:“想好了?”
陸衎轉過頭,點點頭,眼神堅定說:“想好了。”
陸衎覺得自己的父親好像有話要說,旁邊的水沸騰鳴叫起來,他關了開關,熟練的泡茶,然后抬給陸縝之說:“爸,我大概知道你想說什么,你放心,我是真的想好了。”
陸縝之也知道說多無益,其實從小到大,陸衎好像沒有讓自己怎么操心過,并且一直按著自己所期望的足跡走著。他也沒有刻意去引導,甚至他有時候還是不希望陸衎走他的這條路,但是,當他看著自己的兒子一件件事跡被別說說起的時候,他還是欣慰和驕傲的。
但是岑歆不同,她從小的生活環境,已經塑造了她極其的缺乏安全感。岑泊遠的死亡,后面發生的所有事,等于把她的世界所摧毀,她很難去相信人。這一點,他十分清楚,包括所有他們的人都知道。
他不是擔心她所謂的家境,也不是擔心陸衎不能給她安逸的環境,而是擔心,一旦那個人出獄后,隨之而來的來源于過去那片空白的記憶,當恢復時,當他們過去的所有事,她知道的時候,岑歆的心境會受到怎樣的沖擊。
他最擔心的,是她用自己去搏。
可今天陸衎這樣說,他突然放心下來,或許,陸衎真的能救贖一切。
他轉身,從背后的書柜中,拿出一本筆記本,很舊,外面的封皮都磨破了些,像有人經常翻看。
他放在桌子旁,然后抬起茶杯,吹吹氣,淺抿了口說:“我聽程國梁說,你要查近幾年的失蹤案。”
“恩,說來挺巧,我們也是偶然發現,當把收集來的數字和資料放在一起,挺嚇人的。”
陸縝之卻淡然一笑,讓他坐下說:“這世界上,從來沒有偶然一說,發生過的事情始終會有痕跡。其實當你看到岑棲的照片的,你應該已經知道這并不是偶然了吧。”
陸縝之抬眼,他又怎么會聽不出陸衎的試探。
陸衎也是一笑,目光留在那筆記本上。
陸縝之遞給他,陸衎接過,然后才翻開就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他疑惑的看向陸縝之,“這是?”
因為內頁上寫著時間,只是一頁就寫滿了名字和時間地點等信息。
“這是小遠,也就是岑歆她爸當年查到的,你翻到的那頁,是他做臥底時,就記下的名字,但是后面的信息,是他做警察后,走訪查到的一些零碎的信息。其實當時他的任是去調查毒品,你大概不知道,當時那個毒梟,是梁易堃的父親,梁澤。不過梁易堃是私生子,在梁澤眼里是上不了臺面的,從小就沒有在身邊養。長大后更是,才十八歲不到就被送出國,雖然對外說是深造,其實是為了給他大兒子讓路。”
陸衎第一次聽到這件事,其實他隱約知道,也許他父親,包括程國梁,在岑歆和梁易堃這件事上,還隱瞞了許多。
為什么他們每個人都那樣對她充滿愧疚?為什么他們似乎對她想不起來這件事,并沒有太大的著急。還有季奇山,按照他在業內的水準,岑歆治療了這么久,不可能一點都記不起來。
“你不會懷疑我們吧?”
陸縝之不虧是老刑警,陸衎才沉默這一會,他就看出來。
陸縝之一笑,反而有些淡然,他食指和拇指捏著被蓋,輕輕的刮掃著冒出的來熱氣,淡淡的說:“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去,我們沒有做過對不起國家,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的事。”
可是,如果是涉及到公眾和個人利益的時候,舍棄了個人呢?陸衎沒有問,他知道他也不會回答。
“那既然他當時是調查毒品的事,為什么會關注到人口失蹤的事呢?”
“因為一個人,岑歆的母親,梁嘉。”
岑歆坐在客廳里,陪著寧瑾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心不在焉,頻頻把目光投向門口。
寧瑾削了個蘋果,切好并且擺放得很漂亮,放在盤子里。她的動作優雅得體,一顰一笑都帶著大家閨秀的獨有的溫柔,她從旁邊拿過水果簽,放在盤子邊,笑著跟岑歆說:“吃點水果。”
只是,當岑歆才吃著,就被她后面的話,差點噎到。
只聽見寧瑾問:“岑歆,你和小衎到哪步了?”
“恩?”岑歆一秒愣住,然后吞咽蘋果的時候,卡在喉嚨,臉漲得通紅。
寧瑾連忙抽過紙巾,遞給她,輕拍她的背說:“哎呀,怪我說錯話了,我,岑歆,我是真的替你們高興,沒有別的意思。”
岑歆緩過來,卻害羞極了,不知道怎么接話。
寧瑾坐到一旁說:“其實我看得出來,我們小衎是真的喜歡你,從你來我們家第一天,我就看出來。你還記得吧,以前他回家跟我吃飯的次數,少之又少,從你來了以后,他巴不得天天往家里跑。而且,他吃飯的速度你是見過的,那會,他好像刻意的吃到最后一個……”
寧瑾說了許多,岑歆回想起那段時間,羞澀褪去,掛上了溫柔。
“可是,他雖然在工作上威風凜凜的,在情感上卻像個不開竅的孩子,真讓我們急得要命。”
岑歆突然覺得有些抱歉,寧瑾卻拉過她的手,握住。她的手暖暖的,不同與陸衎的剛硬,很嫩很軟。溫柔的眸光,像極了過去,她的媽媽梁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