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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你就叫岑歆的,我是三班,你在二班,而且,你剛剛說了那個綽號……”
原來他說話并不結巴,聲線很好聽。
岑歆看著他期待的眼神,內心糾結,要不要告訴他,其實,她之所以知道那個綽號,是從岑棲嘴里聽到的。
梁易堃開始實施他的計劃后,就以岑棲生病為由,辦了休學。而她,可以繼續上學,生活……
后來她們都學乖了,不忤逆他,悄悄準備著一些事。岑棲不反抗,也就少了很多折騰,身上的傷疤慢慢淡去,兩人都怪異的生活著。可岑棲太渴望外面的世界,于是,岑棲便會趁著梁易堃出差時,扮成岑歆的模樣,兩人交換身份。
岑棲提過那段時間,所以林木見到的人,應該是岑棲。
“你真的認錯人了,不過,很高興認識你,我該走了。”岑歆笑著,卻始終沒法說出那段事。
“岑歆,能不能……”
林木目光如炬,看到她眼底的傷痛,他想問,能不能讓他去保護她,現在自己已經有能力。
他既然打聽到她的事,就知曉曾經痛苦的過往,忘不了第一次見面時,她眼里的蒼涼和絕望。明明是人生最好的年華,卻經受如此摧殘。
其實他天資不好,身子太過單薄,可為了考警校,他每天都要強迫自己多吃,多跑,多訓練。警校的軍訓與其他高校相比,嚴苛了不知道多少個倍數。為了奪得優秀,其中要付出比別人多得多……
可一切,都是為了能更好的見到她。
岑歆蹙起眉頭,她收起笑容,停住腳步,抗拒著他的靠近。
林木又怎會不知道,他很快就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說:“你別誤會,是我見到你,太高興了,有個熟人挺好的。還有就是,我,我才來,這兒不太熟,想問問你能不能,就是有事能不能問你?”
他指了指餐盤,又解釋說:“我不知道放哪里。”
岑歆實在不忍看著他受傷的目光,于是點頭,帶他過去。兩人并排有些,他看上去緊張,又欣喜,差點都同手同腳了。
岑歆與他保持著距離,余光看向旁邊的大男孩,想起岑棲第一次說起他的樣子。
她說,她認識了一個人,明明自己身上都有傷,都還要擋在高年級的人面前,說保護她……
她說,他的名字有些搞笑,三個木,這人是有多缺木啊?
她說,他笑起來的時候,有些傻,又有些可愛……
她還說,第一次有人跟她說,以后一定會成為一個有能力的人,讓她能沒有后顧之憂的說出自己害怕的事……
他最終真的成為那個有能力保護她的人,可是,岑棲卻不在了。
第58章 替(六)
另一邊,陸衎和張松晨趕到時,場面一度混亂,才聽見警車響,巷子口就有人朝里面大喊:“警察來了。”
這個巷子的盡頭是個死胡同,陸衎一行人在車上就自己做好了布控,所以參與的人很快就被抓捕完。
只是讓他們意外的,都是一群未成年,最大的也不過17歲。人群散去,在胡同里的墻角,張松晨蹲在一個人面前,他把自己保護得很好,縮成一團躲著,校服被扯得亂七八糟的,露出的肩膀那塊的皮膚很白皙,上面有些紅印子。
他或許意識到被人注視著,頭依舊埋著,右手悄悄拉起衣服,把自己遮住,裹得很嚴實。
陸衎過來尋張松晨,就看到張松晨才走近一點,他就抱著自己,蹲著的身子不斷往墻角挪動。張松晨只好停下動作,弓著身子輕聲說:“你別怕,我們是警察。”
聽到“警察”兩個字時,他終于有了反應,試探似的露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飛快掃了眼兩人,又躲進臂彎里,接著,他又一次抬起頭,緩慢的放開胳膊。
露出整個臉,兩人才看清他的容貌。巴掌大的臉上,鑲嵌著一雙如同琉璃珠般流光溢彩的眸子,睫毛很長,他害怕膽怯的垂眸,修長卷翹的睫毛,在下眼瞼上,留下一圈陰影。
鼻梁高挺但是生得小巧,他微微張開嘴,然后咬住唇,唇紅齒白,相貌十分精致。皮膚白皙得近乎反光,所以,他身上能看到傷的地方就很明顯。
右臉還有一個明顯的巴掌印,微微紅腫,嘴角也有裂了個口子,血已經結痂。他怯怯的打量著兩人,小聲問:“你,你們真的是警察?”
張松晨的模樣,相比起陸衎來,要和藹得多,他試著往前蹲下,掏出證件,給他看說:“你看,我們真的是警察,別怕,傷害你的那些人,都被抓起來了。”
他卻不敢動,又縮起腦袋說:“是嗎?都抓起了?”
隨即又想起什么似的,慌忙說道:“你們怎么會知道?不是,不是我,不是我報的警……”
說話時,扯到嘴角的傷口,又裂開著,滲出著淡紅色的血絲。男孩皺了皺眉頭,伸出食指,摸去血跡。他衣服已經被扯破,放下手后,就能看到露著的地方布滿了傷痕,青青紫紫的。
但是陸衎微微側目,瞇起雙眸,他注意到,這孩子無意間露出的胳膊上,有些淡淡的紅痕,不像新傷。
“你不要害怕,我們知道不是你報的警,但是你得告訴我們是怎么一回事。”張松晨說完嘆了口氣,如果當一個人受到傷害連報警都害怕,可見他心里的陰影有多嚴重。
男孩拉緊衣服,垂下腦袋,點點頭。
只是當張松晨剛要伸手去拉他時,他卻本能性的往后一縮,身子微微顫抖,他怔了一下,飛快的起來,悶悶的說:“我,我能自己起來。”
張松晨收回手,微笑著點點頭,陸衎跟在身后,從頭到尾他沒說話,只是觀察著這孩子。卻突然發現地上有一張照片,在剛才那男孩蹲著的位置,他拿起一看,上面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和他同樣年紀,陸衎收拾起來。
犯事的大概五六個人,報案的是附近一個撿瓶子的老婆婆。
她皺巴巴的手,拽著裝滿半袋瓶子的口袋,然后跟警察說:“我就看到他們一群人,把一個小姑娘拉進墻角,又打又罵的,還在那扯人家的衣服,哦,有一個個子高高的,染著黃頭發的男生,還舉著事手機,像是在錄視頻。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好好查查,真是造孽,都是些什么人,所以,我就趕緊出來報警。”
張松晨正在認真記錄,聽到她說小女孩時,笑了笑等她說完才解釋道:“那是個男孩子。”
她渾濁的眼里閃過驚訝,又皺著眉頭想了會說:“恩,那是我看錯了,頭發倒是很短,不過這臉長得,比我家孫女還水靈。”
“唉,男孩子長成這樣,也不知道究竟是福是禍。”她嘆息一般的小聲說。
張松晨沒接話,最后留了老人的聯系方式,她就要趕著回去做飯,匆匆離開了。
回到局里時,因為都是未成年,審訊難度不大,等一一盤問完,陸衎走出來,就看見那個男孩,他安靜的坐在長椅上,握著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