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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攙扶著他們兩人來到法醫(yī)室,掀開蓋住頭的白布,女子終于崩潰哭出了聲。
第26章 雙生(五)
淚如雨下,她扶著床邊的手一軟,跌坐在床腳,一手抓著胸前的衣服,一手捂著嘴哭泣。
陳嘉蕊的父親,拉著白布手僵住,停頓在空中,另一手顫顫巍巍的,撫在她的眼眸上,幫她合上。
他表情隱忍痛苦,小心翼翼的掀開一點,在看到肩膀處以下的傷口時,他身形晃了下,一手撐著床才不至于暈倒。
他低垂著頭,淚水順著鼻梁,落下,潔白的床單一點點被暈濕,他雙手緊緊握住,聽到他小聲的哽咽。
他還記得,早晨送她讀書的時候,她還高興的和他招手告別,在路上還討論著,今年中秋國慶假期想要去迪士尼。
一轉(zhuǎn)身,就成了永別,任憑再堅強(qiáng)的人,也不敢去想,她遭了多少罪。
這會,其他人都沉默,只剩下夫妻兩近乎絕望哭泣的聲音。
十分鐘過去了,陳嘉蕊的父親,雙手撐著床,仰頭,一手抹去淚水,他看著祁亦言,聲音低沉,問道:“兇手,確定了嗎?”
祁亦言從旁邊拿了一份同意書過來,平靜說道:“還不確定。”
陳嘉蕊的母親,扶著床腳,想要起來,張松晨搭了把手,她一晃到那床前,才發(fā)現(xiàn)旁邊還有一人,她想到路上的聽聞,一把掀開另外一塊白布。
“是他對不對?是不是他?”陳母指著旁邊的男子說,祁亦言皺了皺眉,張松晨連忙上前去攔住。
她又看到旁邊的解剖同意書,一把扔在地上,眼睛充血沖著張松晨說:“為什么要解剖啊!兇手是他!為什么還不讓她好好走?為什么……”
她激動過度,差點暈倒,陳父趕忙上前去扶住她,岑歆撿起同意書。
陳父一手扶著陳母,另一只手拿起筆,顫抖在岑歆遞過來的紙上簽下字。
他遞給岑歆,微微側(cè)目,不忍再看說:“拜托你們,我們,我們就在外面等著。”
陳母緊緊抓著他的襯衫,在他懷里抽泣,他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安慰著她,然后走了出去。
而另一邊,陸衎在程國梁的辦公室,簡單的匯報了情況后,就來到審訊室。看到審問的是高海濤,他徑直打開門進(jìn)去。
進(jìn)去時,楊舒正在敘述事情經(jīng)過。
“他向我撲來的時候,我被腳下的東西絆倒在地,然后手摸到地上有一把小刀,他過來想要抓我的時候,我用刀刺傷他的胳膊,然后他想要搶刀,掙扎中刀劃到他身上,我也受了傷。我告訴他我已經(jīng)報警了,他好像害怕了,就跑了出去。”
陸衎聽著認(rèn)真,然后看在她停頓的時候,翻看前面的記錄,然后問:“你之前認(rèn)識死者?”
“恩,認(rèn)識。他的是我代理過的一起案子的被告人。”楊舒說完。
陸衎瞇了下眼睛,楊舒捋了下碎發(fā),露出的手腕處確實有傷。
陸衎收回目光,又問:“后來呢?”
楊舒回答說:“后來我想先救女孩,但是探了呼吸沒有氣了,我打了報警電話,然后聽到一聲慘叫,就趕忙跑了出去。找了一圈,發(fā)現(xiàn)他靠著墻倒在那。”
“沒看到什么人?”
楊舒搖搖頭。
“好,但是楊律師,這段時間還需要你配合。”
出乎意料的陸衎沒再多問,甚至沒再往下深究。
楊舒剛起身,陸衎想起什么的,淡淡的問道:“楊律師你說懷疑女孩有危險,但是當(dāng)時為什么不接著報警?”
楊舒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下,回答道:“陸隊,當(dāng)時我并不認(rèn)識女孩,而且,我只是懷疑,并不能確定她有危險。”
“恩,你認(rèn)識吳成志,那你知道他出獄后住在那嗎?”
“不知道。”
陸衎合上筆記本,起身對高海濤說:“夜深了,一個人回去不安全,小高,派人送楊律師回去。”
“謝謝。”楊舒客氣的道謝。
陸衎把打印出來的口供先給了程國梁,然后又回到辦公室放了東西,才去解剖室,從柜子里戴上腳套,走了進(jìn)去。
這時正在解剖吳成志的尸體,畫面自然不怎么美,陸衎遠(yuǎn)遠(yuǎn)在一旁。祁亦言在一旁做指導(dǎo),岑歆全神貫注的做著。
聽到門口的響動,兩人也只是隨意瞥了一眼,又繼續(xù)。
陸衎倚著桌角,看著兩人,目光定格在岑歆身上,不禁想,或許他真的太過于操心,岑歆并不是像他想象中的脆弱,在尸體面前都能很熟練的進(jìn)行操作,并且祁亦言竟沒有什么挑剔的話。
等了半小時,祁亦言低頭交代她后,換了衣服向陸衎這邊走來。
剛好,這時咖啡已經(jīng)煮好,他倒了一杯遞給陸衎,陸衎連忙拒絕。
祁亦言笑了笑,擱在一旁,他看著里面正在做比對記錄的人說:“她雖然不是法醫(yī)專業(yè),但是專業(yè)知識過硬,而且手法嫻熟。”
陸衎沉默,他不是不知道祁亦言什么意思,他淡淡的瞥了眼祁亦言,然后沉思。
他從來沒有過問過岑歆學(xué)校的情況,總是擔(dān)心著她的病情。他把她想象成溫室里的花朵,心疼她的遭遇,小心翼翼對她好,護(hù)著,疼著。卻不知道,這種對她反而是對于過去經(jīng)歷痛苦的加深,是他們,阻止了她追尋真相的勇氣。
難怪,對他,岑歆也一樣設(shè)防。
祁亦言放下杯子,與陸衎聊起來:“你是怕今天那女孩的事,會讓她想到岑棲?”
“你今天叫來岑歆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說過,我信任你,但是,也不會拿她去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