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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退五分鐘,調慢播放速度。”
這時陸衎聚精會神的看著,這才發現,李景灝竟一路跟著周婷出來。也就是說,譚曉箐跳湖的時候,他是親眼看著,卻沒有施救。
陸衎手不由握緊,聯系到今天查的一切,沉聲道:“召集全部人,開會。”
會議持續了一小時,陸衎準備重新提審李景灝。
審訊室里,李景灝正吃著午飯,比起昨天來,雖然面上從容,卻難掩疲憊之色,下巴生出胡渣,有些頹廢。
陸衎“啪”的一聲,厚厚一沓資料砸在面前,在空蕩密閉的房間里,格外的響。
李景灝抬眸,嘴角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他伸手,翻看隨便看了眼,臉上的笑容也逐漸褪去。
他沉默,拿起一份,竟一頁一頁慢慢翻看,仔細看起來。
他沉默的看了十分鐘,到最后一頁時,陸衎又拿出兩張照片,他擺到他面前。李景灝收起,把資料放在右上角。
“之前你說,離婚協議書是周婷模仿你的字寫的,我倒是很想知道,這兩份,哪一份是你寫的?”
李景灝什么都沒說,就伸出食指,指向陸衎面前右邊的簽名,態度行為都十分配合。
陸衎咬了咬后槽牙,面色冷峻,黑眸里泛著凌厲的光,接著他問:“五月十一號晚上八點半,你在哪?”
“周婷,是怎么死的?”
李景灝抬眼,憔悴的臉上,慢慢的,露出一個笑容。
今日的天色比以往黑得要早,窗外灰沉沉的,一朵朵厚重的烏云,很快就聚集在一起,像有一場大雨。
靜謐的辦公室里,沙發上的女子呼吸越發急促,手指頭微微顫動,眼珠在眼皮下不斷地轉動。
岑歆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很久,久到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四肢像被緊緊的捆住,怎么都掙脫不了。
像很多次的夢魘,拼命的想要掙脫束縛,想要睜開雙眸,用盡一切力氣,卻換來一次次失敗。
突兀的,這時,耳邊傳來一首曲子,一陣寒冷席卷全身,刺激著神經。她用力握住手,力道大的指甲快要刺破皮膚,手心傳來刺痛的感覺。麻木了神經一根根蘇醒,呼吸越來越急,隨著曲子的節奏,似乎到了臨界點,岑歆掙脫束縛,猛地起身。
她雙手扶著沙發,身子往前傾,狠狠的喘了幾口氣。當呼吸順暢后,她扭頭環視,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逐漸清醒。
曲子的聲音還未停止,岑歆扶著沙發,剛準備起身,卻雙腿發軟,一下又坐回沙發上。
曲子的聲音是從辦公桌那傳來,重新站起,走到電腦桌上,在一堆物件中,發現是自己的手機傳來的鬧鈴聲。
手機之前被陸衎收了后,就一直沒還她。
隔著袋子,岑歆點開屏幕,握著震動的手機,看到鬧鈴上的時間,心生疑惑。她什么時候,設置了這個時間的鬧鈴?而又是什么時候,這首曲子在她手機里的?
后腦勺傳來刺痛,一陣陣的,她雙手撐著桌子,才沒有再次跌倒。低頭的瞬間,很多畫面在腦海里一閃而過。
慢慢的,停下來后,又一幀幀慢慢放著。
昨天中午,在她把沉香的照片發給陸衎后,她回到了酒店,本來打算小憩一會。
當她準備拉上酒店的窗簾后,意外的看到李景灝又折回到亭子,她細細看,隱約能見到他坐下在譚曉箐的電腦前坐了好一會,隨后,還帶走了桌子上的某樣東西。
岑歆接著下樓,她先看了四周空無一人,桌子上僅僅擺放著筆記本電腦。沉香已經燃盡,電腦屏幕沒有熄滅,她清楚的看到桌面上多了一份文件,她剛點開,里面就出現了周婷的畫面。
但是之后,之后呢?
岑歆坐在椅子上,深呼吸,讓自己的情緒先穩定下來,她閉上雙眸,使自己進入那天的場景。
畫面又一次出現,一些模糊的鏡頭,隨著意識的全部蘇醒,一點點重現。
她剛點開視頻,就看到周婷服藥的畫面,震驚不已。這時,身后傳來李景灝的聲音。
“你還是來了。”他的嗓音和往常一樣溫柔,但是夾著一些寒冷。
岑歆轉身,就聞到一股沖鼻的香味,她腦袋發暈,只聽見一聲聲敲擊聲,一下,兩下……伴隨著,一個輕柔的男聲:“岑歆,睡過去,就什么都忘了,不會痛苦……”
岑歆防備心很重,在來見李景灝前,就做了不少功課,之前李景灝對她想進行催眠治療,一到關鍵時刻,她都能保持警覺。
只是今天,先前譚曉箐對她進行了干擾,幾次心里暗示都打破,心理防線已經降低了很多,再加上沉香,使得催眠變得容易。
耳邊,傳來一首曲子的聲音,她意識渙散。在她快要徹底的失去意識的時候,手邊的手機震動,蘇醒了一點,想要握緊,卻被人輕易的從手中拿走。
岑歆恍惚聽見,他說:“原來,你們盯上了我。岑歆,你和她們,不一樣呀,竟比我想象的勇敢。”
岑歆身體被扶正,就像一個有意識的娃娃,任由他擺弄。
這時,她清楚的聽到他說:“既然你們發現了,也是時候了,所有的事,都該有了結的時候。你知道抑郁癥什么時候最容易發作嗎?什么時候,人最容易放松警惕嗎?”
他笑了一聲,似嘲諷,接著說:“就是當她覺得,自己得到愛,只屬于自己的那份滿滿的愛。而恨著的人或者事,得到懲罰,沉溺在一切都好起來的安逸中。但這時,心底滋生出一種對生活突然平靜下來的不安……她會徘徊在生與死的邊緣,只需要一點引導,她不會感覺到到威脅,腦海里只剩下死亡即是解脫,哪怕是她曾經最怕的事,到那時,也變得容易。”
“活著,看著,見證這么多死亡,才是最大的報復。”
“岑歆,你不是我的目標,而曉箐,哼,譚曉菁,是最后一個。”
“你該醒了,你并沒有見過我,會忘了剛剛發生的一切,直到,歌曲再度響起。”
曲子結束,岑歆猛地睜開眼,她一刻沒有耽擱連忙跑出,扭開門的手都在顫抖。
好不容易扭開們,卻一頭差點撞到剛要開門的人身上。
祁亦言皺眉后退,岑歆緊緊的拉住他的手問:“陸衎呢?譚曉箐呢?”